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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鸿门宴

2025-10-06 11:47
只见主位之上,身穿凤袍、头戴九凤金冠的太后,正满脸慈爱地拉着靖王沈锐铭的手,嘘寒问暖。
“铭儿,哀家看你最近都清瘦了,朝中事务再忙,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太后说着,亲手将一碟燕窝羹推到靖王面前,“来,尝尝这个,哀家特意让御膳房给你炖的。”
靖王沈锐铭生得一副温润如玉的好相貌,此刻正温和地笑着,一副孝顺儿子的模样:“多谢母后挂心,儿臣省得的。”
母子二人其乐融融,仿佛这里是他们的家宴。
而坐在最上首龙椅上的正主儿,当今的天子沈锐泽,则像是来做客的。
从他落座到现在,太后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只是在他敬酒的时候,不咸不淡地抬了抬眼皮,说了一句“皇帝有心了”,便再无下文。
这冷待,做得明明白白,毫不遮掩。
满朝文武和后宫众人,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只顾着埋头喝酒吃菜。
【啧啧啧,这对比也太惨烈了。暴君这皇帝当得,还没他弟弟有排面。】
陆羡灵一边吃瓜,一边往嘴里又塞了一颗葡萄。
【不过这关我什么事呢?反正我就是个来吃饭的。等会儿看他们神仙打架,我吃饱喝足就溜。】
沈锐泽端坐在龙椅上,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陆羡灵心里那点吃货的盘算,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面前的白玉酒杯,目光幽深,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宴会过半,歌舞渐入佳境。
就在陆羡灵以为今晚就能这么平平安安混过去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官员,突然从席间站了出来,大步走到广场中央,对着龙椅的方向,猛地跪了下去。
“陛下!臣,都察院御史张栎,有本要参!”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嗓子喊出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丝竹之声。
舞女们惊慌地停下舞步,退到一旁。整个广场,刹那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个跪着的人身上。
陆羡灵嘴里的半块点心,顿时噎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我靠!来了来了!正戏开场了!】
沈锐泽的目光从酒杯上移开,落到张栎的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讲。”
御史张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脸上是一派为了江山社稷不惜粉身碎骨的正气凛然。
“臣,要参瑶光殿陆贵人!”
他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幸灾乐祸,或鄙夷,瞬间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陆羡灵所在的位置。
陆羡灵当场就懵了。
她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整个人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参我?】
【我干什么了就要参我?我最近天天在宫里吃了睡睡了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比谁都安分守己啊!】
张栎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声色俱厉地指控道:“陆贵人身为陛下嫔妃,不思修身养性,侍奉君王,反而品行不端,秽乱宫闱,与宫中侍卫有染,败坏皇家清誉!请陛下降旨,严惩此等无德无行之人,以正后宫风气!”
“轰”的一声。
陆羡灵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炸开了一样。
秽乱宫闱?
和侍卫有染?
她差点没当场跳起来骂人。
【我X!你放什么屁呢!我跟哪个侍卫有染了?我连宫里侍卫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天天被你家皇帝看得死死的,我哪有时间去跟侍卫有染啊?!】
她的内心在疯狂咆哮,脸上却是一片血色尽失的惨白。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洞穿。
坐在主位上的太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靖王沈锐铭则是一脸震惊和痛心疾首,仿佛不敢相信宫中竟会发生此等丑事。
沈锐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张栎,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陆羡灵,听着她心里那番激烈的辩白。
“张御史,”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指控贵人秽乱宫闱,可有证据?”
“臣,自然有证据!”
张栎一脸笃定,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高高举起。
立刻有小太监上前,将锦盒呈到了沈锐泽的面前。
张栎朗声道:“此物,乃是从与陆贵人私通的那名侍卫身上搜出!此乃陆贵人赠予他的定情信物,铁证如山!”
沈锐泽没有打开那个盒子,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陆羡灵。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皇帝,再次聚焦到陆羡灵身上。
陆羡灵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这从一开始就是个局,一个专门为她设下的死局。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那个决定她生死的锦盒。
高德上前,在沈锐泽的示意下,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珠钗。
钗头是一朵盛开的珍珠梅花,下面坠着细小的流苏,在灯光下闪着莹润柔和的光。
在看清那支珠钗的一瞬间,陆羡灵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支珠钗……
她再熟悉不过了。
【我靠……】
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不是……这不是我前几天,顺手赏给那个叫小禄子的小太监的那支吗?!】
陆羡灵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跪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半块被体温捂得有些发软的桂花糕。
怎么会是这支钗子?
怎么可能是这支钗子!
这明明是她……是她看那个叫小禄子的小太监可怜,随手赏给他的东西!怎么就成了她和侍卫私通的定情信物了?!
“陆贵人,”跪在地上的御史张栎,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亢奋,他猛地抬高了音量,যেন要让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支珠钗,乃是内务府造办处今年春日里特意为各宫小主打造的,每一支的花样都略有不同!您敢说,您不认得这支钗子吗?”
认得,她当然认得。
这钗子上的珍珠有几颗,流苏有多长,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她能说什么?
说这钗子是我的,但我赏给一个小太监了?
谁会信?一个主子,无缘无故地把贴身的首饰赏给一个不相干的底层小太监?这话说出去,只怕会引来更多的猜疑和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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