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陆羡灵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
沈锐泽顺势将她半揽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
他拉着她的手腕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没有丝毫要停留的意思。
陆羡灵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双腿发软,膝盖疼得钻心,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踉踉跄跄地跟着,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疯狂地冒了出来。
【演,你接着演!奥斯卡影帝都得给你让位!】
【看看这霸道!看看这维护!多深情啊!明天整个后宫都要传遍了,陆贵妃恃宠而骄,冲撞皇后,陛下不仅不罚,还为了她当众折辱皇后!我这‘祸国妖妃’的名头,算是彻底坐实了!】
【他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啊!这是捧杀!赤裸裸的捧杀!】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又觉得不对劲。
【等等……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被罚跪?】
瑶光殿离御书房十万八千里,她被罚跪这事儿,皇后肯定下了禁口令,谁敢乱传?就算有人去告密,一来一回也需要时间。可他来得也太快了,就像是……就像是掐着点来救驾一样。
【难道他会千里眼?还是顺风耳?总不能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吧?】
走在前面的沈锐泽,背影依旧冷峻挺拔,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但就在陆羡灵冒出“千里眼顺风耳”这个念头的时候,他那张一直紧绷得像冰块一样的脸上,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笑意一闪而逝,快得无人察觉。
他觉得,这事儿,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从御花园到瑶光殿的路,陆羡灵感觉自己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沈锐泽的大手像一把铁钳,紧紧箍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他走得又快又急,根本不管她这个“伤员”跟不跟得上。
陆羡灵被他拖得跌跌撞撞,膝盖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让她好几次都差点直接跪下去。
【大哥你慢点!我腿要断了!你这是救驾还是绑票啊!】
【手腕也要断了!嘶……这狗皇帝是铁打的吗?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活该你老婆跟人跑!】
她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把沈锐泽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只能露出一副柔弱又感激的表情,还得时不时地喘两口气,表现出自己的不堪重负。
终于,瑶光殿那熟悉的宫门出现在眼前。
守门的宫女太监们一看到皇帝亲手“押”着自家娘娘回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头埋得比土里的萝卜还深。
沈锐泽完全无视了他们,径直将陆羡灵拖进了寝殿,然后毫不温柔地往床榻上一甩。
“砰”的一声,陆羡灵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采薇听到动静,从里间冲了出来,一看到这阵仗,脸“唰”地就白了,哆哆嗦嗦地跪下:“奴婢……奴婢参见陛下!”
沈锐泽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床上疼得蜷成一团的陆羡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言不发,寝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被家暴啊!还不快滚!杵在这儿是想欣赏我的惨状吗?】
陆羡灵在心里咆哮,嘴上却发出了小猫似的呜咽声:“陛下……”
沈锐泽终于开了金口,声音又冷又硬,是对着殿外喊的:“高德,传太医。”
高德在门外尖着嗓子应了一声“嗻”,立刻就派人飞奔太医院去了。
很快,太医院院判王太医就背着药箱,满头大汗地赶了过来。他一进殿,看到皇帝那张黑脸,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微……微臣参见陛下。”
“给她瞧瞧膝盖。”沈锐泽惜字如金。
“是,是。”
王太医战战兢兢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卷起陆羡灵的裤腿。
当看到那片青紫交加、高高肿起的膝盖时,饶是行医多年的王太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采薇更是心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陛下,”王太医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贵妃娘娘这膝盖……是长时间跪在硬物上所致,皮下瘀血严重,筋骨也伤了些。微臣先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只是这伤,需得静养,万万不可再劳累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要静养!有本事你跟皇后说去啊!】
陆羡灵疼得直抽气。
沈锐泽听完,面无表情,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高德又领着一队小太监走了进来,他手上捧着一个明黄的圣旨卷轴,身后的人则抬着一个个朱漆描金的大箱子。
“陛下有旨,”高德清了清嗓子,朗声宣道,“羡贵妃陆氏,温良恭顺,柔嘉淑慧,甚得朕心。特赏东海明珠十斛,和田暖玉一对,蜀锦百匹,黄金千两……”
高德念了一长串,那些赏赐就跟流水一样,被抬了进来,金光闪闪,珠光宝气,几乎要闪瞎人的眼。整个瑶光殿的宫女太监都看傻了。
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在向整个后宫宣告,陆羡灵,是他罩着的人!
皇后今天让她跪了多久,他就要用多大的荣宠,把这个脸面给找回来!
宣读完赏赐,沈锐泽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陆羡灵,转身就走,仿佛刚才那个为她大动干戈、赏赐万金的人根本不是他。
直到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整个寝殿里的人,才像是活过来一般,齐齐松了口气。
采薇赶紧上前,一边帮陆羡灵敷药,一边哭着说:“娘娘,您受苦了。陛……陛下还是心疼您的。”
陆羡灵趴在柔软的锦被上,享受着宫女轻柔的按摩,闻着空气中名贵药膏的味道,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荣宠冲昏头脑。
恰恰相反,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后背直冒凉气。
沈锐泽出现得太巧了。
巧得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现场直播一样。
她前脚刚在心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喊着“你老婆要跟人跑了”,他后脚就跟踩着风火轮似的赶来了。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御花园那场鸿门宴,是皇后精心策划的,消息封锁得肯定很严。就算有人想去通风报信,一来一回,等沈锐泽赶到,她膝盖都得跪烂了。
可他偏偏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从天而降。
【除非……】
陆羡灵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除非我身边,有他的眼线!有个内鬼!】
这个念头像一颗炸弹,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猛地坐了起来,不顾膝盖的剧痛,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正在忙碌的宫女太监。
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恭敬,那么忠心。
会是谁?
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看起来最贴心的采薇?还是那个平日里不声不响,负责打扫的小太监?又或者是某个她从未注意过的宫女?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把这个奸细揪出来!】
【不然我以后在心里骂狗皇帝,岂不是全被现场直播了?那还得了!】
她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要不,我明天故意说我丢了根很贵重的簪子,然后封锁整个宫殿,挨个搜身?不行不行,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或者,我跟采薇单独说个假消息,比如我说我爹给我送了密信,藏在床底下,然后我再偷偷观察谁有异动?嗯……这个好像可以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