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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影帝的救驾

2025-10-06 11:05
御书房。
沈锐泽正垂眸批阅着一份关于黄河水患的奏折。
他神情专注,朱笔在奏折上圈点勾画,偶尔蹙起的眉头显示出他对政事的看重。
后宫那点女人间的破事,他懒得管。他知道皇后今天设了局,也知道陆羡灵去了。在他看来,让她吃点苦头也好,省得她真以为自己能无法无天。他甚至还有点恶趣味地想听听,那个女人在心里会怎么骂他。
果不其然,那些熟悉的【狗皇帝】、【王八蛋】之类的咒骂,准时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沈锐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还挺有精神。
他继续批着奏折,任由那声音在脑子里当背景音。
直到——
【沈锐泽你个睁眼瞎!你还在这儿看戏呢!你老婆都快跟靖王跑了你还不知道!你个大傻子!】
“啪嗒。”
一滴殷红的朱砂,从笔尖滴落,砸在明黄色的奏章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沈锐泽握着朱笔的手,瞬间凝固了。
整个御书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阴沉。眼神里,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兴味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骇人的风暴在凝聚。
什么?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老婆……要跟靖王跑了?
他的老婆,普天之下,有资格被这么称呼的,只有一个人——皇后周氏。
靖王,沈锐铭,他那个一向表现得与世无争、醉心山水的皇弟。
皇后……和靖王?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联系在一起?
沈锐泽的心猛地一沉。
他从来不信巧合,更不信空穴来风。这个陆羡灵,脑子虽然不怎么灵光,但她那些心声,都是她最真实的想法。她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信息量巨大的话?
他猛地放下手中的朱笔,笔杆与紫檀木的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又冰冷的声响。
“高德!”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个身影立刻从门外闪了进来,是他最心腹的太监高德。高德一见皇帝的脸色,心里就是一突,连大气都不敢喘。
“奴才在。”
“摆驾,御花园。”沈锐泽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原本是真没打算管后宫这点小打小闹,甚至觉得让陆羡灵受点教训,磨磨她的性子,不是坏事。
可当“靖王”这两个字从她心里冒出来的时候,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不是后宫争宠,这是动摇国本的谋逆!
他一边大步往外走,高德和一众內侍在后面手忙脚乱地跟着,一边脑子飞速地转动。
他一直在暗中监视靖王,知道他私下里招兵买马,豢养门客,野心勃勃。可他行事极为谨慎,一直没抓到他与朝中重臣勾结的实际把柄。
而皇后周氏,出身将门,其父手握兵权,镇守边关。若是她与靖王联手……
沈锐泽的眼神越发阴鸷。
一个在内,一个在外,一个后宫之主,一个手握重兵的藩王。如果他们真的勾结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陆羡灵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父亲不过是个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根本接触不到这种核心机密。她入宫不过半年,深居简出,更不可能有机会探听到这种秘闻。
难道是她胡乱说的?因为被罚跪,气急败坏之下,口不择言?
不像。
她之前那些心声,虽然乱七八糟,但都事出有因。唯独这一句,像是凭空出现,却又精准地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那根刺。
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而此时的陆羡灵,膝盖已经疼到麻木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被扔在铁板上反复炙烤的肉,意识在清醒和昏沉之间来回摇摆。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凉亭里,皇后和妃嫔们假装赏花的谈笑声,此刻听起来遥远又刺耳。
【还不来……真的要我跪死在这里吗……】
【沈锐泽你个混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就在她眼前发黑,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光荣地昏死过去时,一道尖细又响亮的通传声,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这御花园里诡异的宁静。
“——陛下驾到!”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凉亭里所有假装出来的闲适和优雅,瞬间土崩瓦解。
皇后周氏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脸上血色褪尽。贤妃和其他妃嫔们也慌了神,一个个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跟着站起来,匆匆整理着衣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跪了下去。
“臣妾(嫔妾)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请安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羡灵费力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正逆着光,大步向这边走来。
他走得很快,龙袍的衣角在风中翻飞,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大气场。他身后只跟了太监总管高德一人,但那通身迫人的威压,却让整个御花园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沈锐泽来了。
他目不斜视,完全无视了跪在凉亭内外的一众妃嫔,仿佛她们都只是路边的花草。他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锁定了跪在石子路中央的那个纤弱身影。
当他看到陆羡灵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看到她额角被冷汗浸湿的碎发,看到她那双因为痛苦而紧紧咬着的嘴唇时,他漆黑的眼眸里,风暴骤起。
他停在了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陆羡灵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他。
【……他怎么来了?】
她的脑子因为长时间的跪罚,已经有些转不动了。
沈锐泽没有立刻扶她,而是缓缓转过身,看向跪在一旁,头都不敢抬的皇后。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皇后。”
“……臣妾在。”皇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沈锐泽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冷冷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的爱妃,只有朕能罚。”
话音落下,整个御花园死一般的寂静。
这句话,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伤人,更打脸。他没有质问,没有追究,只是用一句平淡却霸道无比的话,宣告了他的所有权,也彻底否定了皇后处置后宫的权力。
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皇后的脸皮,狠狠地剥下来,扔在地上,再用脚碾了碾。
皇后周氏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她死死地攥着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妃嫔投来的、混杂着惊恐和幸灾乐祸的目光。那张向来雍容华贵的脸,此刻一阵红一阵白,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尊贵和威严,都不过是个笑话。
说完那句话,沈锐泽便不再看她一眼。他弯下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羡灵冰凉的手腕,用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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