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天机震动

他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他缓缓地、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拂过天机盘中央那道扩大的裂痕，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指尖，瞬间传遍了全身。
完了。
事情，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天机盘的异动，让这个向来以掌控一切为傲的组织，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慌。
面具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快步走出了这间密室。他穿过一条幽深的长廊，来到一扇厚重的石门前，用一种特殊的节奏，叩响了石门。
石门无声地滑开，里面是一个更加宽敞的圆形大厅。大厅的四周，坐着另外几道身影，他们同样戴着面具，但面具的材质和花纹各不相同，有赤铜的，有玄铁的，显然代表着不同的身份和地位。
“出事了。”青铜面具人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沙哑，“天机盘……裂痕扩大了。”
此言一出，大厅里原本沉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什么？”一个戴着赤铜怒目面具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如同洪钟，“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一切尽在掌握吗？那个芮小小，不过是一个血脉稀薄的后人，怎么可能撼动天机盘的根基！”
“我不知道……”青铜面具人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力感，“她重启了那个节目，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汇集了整座城市的人心念力。这股力量……无法被计算，无法被推演。天机盘，承载不了这种变数。”
他将刚才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意识到，芮小小这个他们眼中的“应劫之人”，已经彻底失控了。她就像一颗脱离了预定轨道的彗星，正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冲撞着他们赖以生存的秩序。
如果再任由她这样“胡闹”下去，天机盘，很可能会彻底崩溃。
“必须立刻阻止她！”那个戴着赤铜面具的男人，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意，“不能再等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天罚’的力量，在那个女孩还没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将她这个变数，连同她身边那个碍事的盛应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杀掉！”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另一位戴着玄铁恶鬼面具的长老的附和。
“没错，长痛不如短痛。强行抹除，虽然会引起一些动荡，但总比眼睁睁看着天机盘崩毁要好。只要根源消失了，一切都会慢慢回到正轨。”
这是一种最直接，也最暴力的解决方案。
然而，坐在主位上，一位戴着最古朴的白玉面具，始终没有开口的老者，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行。”
“阁主，为什么不行？”赤铜面具人急切地问，“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地看着……”
“你以为，杀了她，问题就解决了？”白玉面具的阁主，慢慢地反问，“你们忘了，她为什么是‘应劫之人’吗？因为她的命格，已经和这座城市的气运，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强行抹杀一个已经与城市气运相连的人，会引发什么后果？天道会降下更强烈的反噬。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人心念力的冲击了。天机盘的崩溃，只会来得更快，更彻底。”
阁主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赤铜面具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知道，阁主说的是对的。天机阁虽然能窥探天机，但他们最敬畏的，也同样是天机。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玄铁面具的长老，语气里充满了焦虑。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打，打不得。等，又等不起。他们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既然无法强行操控，那就换一种方式。”
许久之后，白玉面具的阁主，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话。
“我们……去引导她。”
“引导？”青铜面具人愣住了。
“对，引导。”阁主的声音，变得深邃起来，“既然我们无法阻止河水奔流，那就在它前进的路上，为它挖好一条新的河道，让它流向我们希望它去的地方。”
“我们要派一个人，去接触她。一个足够有分量，也足够了解她的人。这个人，不能用强硬的手段，而是要用一种更聪明的方式，潜移默化地影响她，让她重新回到我们为她设定的，新的‘剧本’轨道上来。”
这个想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
天机阁，何曾用过如此“怀柔”的手段？他们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棋手，何曾需要去“引导”一颗棋子？
但看着那道已经无法忽视的裂痕，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可是……派谁去？”赤铜面具人皱着眉问，“我们的人，身上都带着天机阁的气息，盛应霆那个小子精明得很，一接触就会被发现。而且，芮小小凭什么会相信我们派去的人？”
“这个人，必须和芮小小有着极深的渊源，甚至，能让她产生某种程度的信任和同情。”阁主缓缓说道，“而且，这个人，还必须有足够的理由，去接近她，而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众人开始思索。
“阁里的年轻一辈？不行，太嫩了，会被盛应霆玩死。”
“外围的那些附属家族？也不行，忠诚度不够，万一被策反，后患无穷。”
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被一个个否决。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那个一直负责具体事务的青铜面具人，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阁主……”他有些迟疑地开口，“我……或许有一个人选。”
“说。”
“这个人，是唯一一个在不暴露天机阁身份的前提下，与芮小小和盛应霆都有过深入接触的人。”青铜面具人斟酌着词句，“上一次针对鬼母的布局，就是由他亲手执行的。虽然最终的结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但也证明了他有足够的能力和心计，在他们身边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