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念力成潮

在城市的无数个地方，无数的听众，在听完那首完整的《夏夜的河》之后，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或许不知道那个男孩的姓名，不知道他的长相，但他们通过那段旋律，感受到了一个鲜活的灵魂，感受到了他的梦想、他的遗憾，以及最后，那份由无数陌生人的善意共同谱写出的释然与圆满。
这一刻，一种奇妙的共鸣，在整座城市里蔓延开来。
无数的听众，在放下收音机，关掉车载音响之后，心里都涌起了一股暖流。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向着《子夜怪谈》这个节目，向着芮小小这个名字，发出了自己最真诚的念头。
“谢谢你，让我们听到了这么好的音乐。”
“那个男孩，在天上一定很开心吧。”
“这个节目，真好。”
“希望这个叫芮小小的主持人，能一直做下去。”
这些念头，充满了善意和祝福。
它们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
这股由数万人、甚至数十万人，在同一时间，因为同一件事而汇集起来的庞大念力，像一条条看不见的溪流，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涌向了同一个源头——市中心，那家电台所在的大楼。
演奏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芮小小送走了那个女孩和她的父母。女孩的父母对着芮小小和盛应霆，深深地鞠了一躬，眼里的感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小小，我们回去吧。”盛应霆走到芮小小身边，轻声说道。
“嗯。”芮小小点了点头。
可她刚一转身，就觉得身体传来一阵异样。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难受，反而……很舒服。就像是在又冷又饿的时候，突然泡进了一个大大的热水浴缸，还喝下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
“你怎么了？脸色有点奇怪。”盛应霆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我……我没事。”芮小小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就是觉得……身体里很暖和，像是……像是吃了一顿特别饱的饱饭，浑身都有劲儿了。”
她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之前因为强行重启节目，透支了血脉本源之后，她总感觉身体里像是有一个填不满的窟窿，时常会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空虚。
但现在，那股温暖的力量，正在温柔地、一点一点地，将那个窟窿填满，修复着她之前留下的亏空。
盛应霆听到她的描述，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他一把抓住芮小小的手腕，闭上眼睛，仔细地感知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是念力！”他有些失声地说道，“是那些听众的念力！”
“念力？”芮小小不解。
“对！是人心！”盛应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我之前在你家和电台布下的那个守护法阵，核心作用是防御和示警。但我留了个后手，它也能汇集能量……我本以为它最多能汇集一些游离的天地灵气，可我万万没想到……它竟然能汇集‘人心’的力量！”
他看着芮小小，解释道：“成千上万的人，因为你的节目，被同一种情绪感动，向你发出了最纯粹的善意和祝福。这股力量，通过电波这个媒介，被法阵捕捉、增幅、提纯，最终，全部汇集到了作为‘阵眼’的你身上！”
芮小小呆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滋养着她的灵魂。她血脉中那股属于芮家的特殊力量，在这股庞大念力的加持下，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质变。它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一股潜藏在身体里的能量，而是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强大，仿佛与她的灵魂，真正地融为了一体。
她好像……找到了一条全新的路。
一条完全不同于传统玄学界那种苦修打坐、吐纳灵气的修炼之路。
这是一条属于她自己的“道”。
一条以人心为引，以善念为力的道。
……
而在城市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间密不透风的地下室里。
那个总是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正一动不动地，站在一块巨大的、如同磨盘般的青黑色石盘前。
石盘上，刻满了古老而复杂的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转动。这，便是天机阁的至宝——天机盘。
此刻，面具人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天机盘的某一处。
他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和无法理解。
在他的视野中，天机盘上，一道原本清晰无比，代表着芮小小命运轨迹的星线，此刻竟然变得模糊不清。
那条线，不再是按照他之前推演的那样，走向一个确定的、衰败的结局。
它开始剧烈地闪烁，分化出无数条细小的、若有若无的岔路，每一条岔路，都代表着一种全新的可能性。整条星线，都被一团浓厚的、他完全无法看透的迷雾所笼罩。
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和推演。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面具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飞快地掐算着，试图重新锁定那条星线，将它拉回自己预设的轨道。
可无论他如何推演，如何催动天机盘，那团迷雾都纹丝不动。人心汇集而成的力量，是一种变量，一种无法被任何公式、任何术法所计算的庞大变数。
天机盘，算得出天理，算得出命数，却算不出一座城市里，数十万颗被同时感动的心。
就在面具人催动内力，强行想要拨开那团迷雾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碎裂声，从天机盘的中央，清晰地传了出来。
面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惊骇地低下头，看到天机盘中央，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原本只是如发丝般细微的裂痕，此刻，似乎因为无法承载这股无法被计算的庞大变数，而又扩大了一丝。
虽然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丝，但那不祥的“咔嚓”声，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那一声不祥的“咔嚓”声，像是一道惊雷，在青铜面具人的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