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午夜首播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疑问，但盛应霆根本没给他提问的机会。
“按我说的做，不问原因。”
他挂断电话，立刻又拨出了第二个号码。
“老周，是我。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我要一个信号发射系统，功率要足够大，要稳定。我需要它的信号，能通过特殊频段，无死角地覆盖整座城市。对，包括所有地下设施和信号屏蔽区。我不管你用什么技术，军用的也好，实验的也好，三天，我只有三天时间。钱不是问题，人手不够就去找，我要看到结果。”
他的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每一项指令都精准到了极点。那个在特殊事务处理局里雷厉风行的盛队长，那个执掌着庞大商业帝国的盛家家主，在这一刻，将他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芮小小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她看到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每一个电话，都意味着一笔庞大的资金和资源的调动。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仿佛他调动的，只是几辆车，几个人那么简单。
这就是盛应霆，只要他决定了，就会用最强的执行力，去扫平眼前的一切障碍。
为了她。
三天后。
城市的某个不起眼的工业园区内，一栋毫不起眼的灰色小楼里。
这里曾经是一家濒临倒闭的音乐调频电台，如今，已经被彻底改造。外面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内部的安保系统，已经换成了军用级别。
盛应霆带着芮小小走了进去。
穿过几道需要虹膜和指纹验证的合金门，他们来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一个全新的，只属于芮小小一个人的直播间。
房间不大，但所有的设备都是顶级的。厚重的隔音墙壁，专业的调音台，悬挂在支架上的银色麦克风，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又那么冰冷。
这里不像是一个广播电台的直播间，更像是一个戒备森严的作战指挥室。
“所有的线路都是物理隔绝的，信号发射系统经过了三重加密，除了我们，没人能追踪到信号的来源。”盛应霆指着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这个按钮连接着紧急销毁程序，一旦有任何意外，按下它，三秒钟内，这里所有的数据和设备都会被彻底熔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芮小小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很清楚，盛应霆为了搭建这个平台，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谢谢你。”她轻声说。
盛应霆笑了笑，走到她身边，“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准备好了吗？”
芮小小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她走到那张主播台前坐下，戴上了监听耳机，将那支冰冷的麦克风，拉到了自己的嘴边。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但她的心境，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
盛应霆没有留在直播间里打扰她，而是走进了外面由防弹玻璃隔开的导播室，静静地看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时钟的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整的时候，导播室里，盛应霆对着她，做了一个开始的手势。
芮小小看着控制台上那个红色的“ONAIR”灯亮起，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身体里那股与城市法阵相连的力量，缓缓流淌。她能感觉到，城市的夜空下，无数的灵魂正在活动。有晚归的行人，有加班的白领，有开着夜班车的司机，也有那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安眠的人。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用一种无比平静，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对着麦克风，说出了那句，她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
“这里是《子夜怪谈》，我是芮小小。”
她的声音，通过那个特制的大功率信号发射器，瞬间化作无形的电波，穿透了钢筋水泥的丛林，覆盖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正在高架上开着出租车的老师傅，车里的收音机原本在播放着嘈杂的音乐，突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澈而安宁的女声。老师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
一所大学的女生宿舍里，一个因为失恋而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的女孩，床头的收音机里，传来了那个声音。她的哭声，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茫然地抬起了头。
一家24小时便利店里，正在打着哈欠盘点货物的年轻店员，听到收银机旁边的老旧收音机里传出的声音，打到一半的哈欠，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芮小小的声音，继续在夜空中回响。
“从今天起，这个节目，不再讲述故事，只解决麻烦。”
“如果你或者你身边的人，正被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件所困扰，请拨打我们的热线电话。相信我，这个城市里，没有真正的鬼，只有未被化解的执念。”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但通过那与城市法阵相连的奇特力量，却带上了一种能够直抵人心的，安抚与慰藉的魔力。
所有在深夜里，偶然间调到这个频段，听到她声音的人，都感到心中莫名的烦躁和不安，在这一刻，被轻轻地抚平了。
仿佛有一阵清凉的晚风，吹散了心头的阴霾。
他们不知道这个声音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个叫芮小小的人是谁。
但他们记住了那句话。
这个城市里，没有真正的鬼，只有未被化解的执念。
芮小小说完那段开场白后，便安静了下来。
她没有像以前做节目那样，播放舒缓的音乐，或是继续说些什么来填充时间。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麦克风前，等待着。
导播室里，盛应霆也同样保持着沉默，目光紧紧地锁定着电话线路的显示灯。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显得格外漫长。控制台上的热线电话指示灯，没有丝毫亮起的迹象。那条专门为这个节目设立的线路，冷清得像一条被遗弃的道路。
芮小小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突然。一档停播了许久的灵异节目，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突然用一种全新的、近乎荒诞的方式重启，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恐怕都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