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应劫之人

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转嫁业力的局！
天机阁恐怕早就推算到了鬼母会成型，会为祸城市。但他们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将这个“任务”抛给了盛应霆，引导着他和芮小小，一步步地去和鬼母死磕，去解决这个巨大的麻烦。
而他们自己，则躲在幕后，坐收渔翁之利。
等到盛应霆和芮小小拼死拼活，解决了鬼母，他们不仅能顺利得到那份融合了生死之力的城市守护法阵，还能将他们这次行动中，因为动用天机盘进行布局和引导所产生的“天道反噬”，完美地转嫁到盛应霆和芮小小的身上！
他们，就是天机阁选中的，那个“应劫之人”！
“应劫之人？”芮小小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鬼手张，“你把话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鬼手张被她和盛应霆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又缩了缩脖子。他已经把最值钱的宝贝收了，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就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天机阁不会随便找个人来替他们挡灾。他们挑选的目标，非常苛刻。”
鬼手张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我偷听到的那些话里提到了，这个被选中的人，必须是身负大气运的人。或者，是跟某一件非常重大的因果，有着切不断联系的人。只有这样的人，命格才够硬，才扛得住那么庞大的天道反噬，才能……才能把这出戏给演下去。”
身负大气运……与重大因果有所牵连……
芮小小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想到了自己的身世，想到了芮家世代相传的血脉，想到了那场横跨了八十年的阴谋。她不正是那个被卷入重大因果中心的人吗？
“演戏？”盛应霆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什么意思？”
“天机阁……他们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高明的编剧。”鬼手张的声音越说越低，仿佛生怕隔墙有耳，“他们会为选中的这个人，编写好一整套的‘剧本’。从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事，什么时候得到什么线索，什么时候遇到什么危险，又在什么时候得到帮助……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的计算之内。”
“他们不会亲自下场，只是在暗中拨动命运的弦。他们会制造巧合，会放出消息，会引导事态的发展，让这个‘应劫之人’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步一步，完全按照他们写好的剧本走下去。”
鬼手张看着两人惨白的脸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个人会经历各种各样的劫难，也会在他们的安排下，化解各种各样的危机。在这个过程中，他会以为自己是在凭着自己的意志和能力去战斗，去拯救。可实际上，他每解决一个麻烦，每化解一次危机，天机阁积累在身上的那些‘天道反噬’的业力，就会像看不见的灰尘一样，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地，转移到他的身上。”
“等到最后，剧本演完了，所有的劫难都化解了，这个应劫之人或许会因为解决了巨大的危机而功成名就，受人敬仰。又或者，他会在最后一刻，扛不住那庞大的业力，直接身死道消。”
鬼手张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既恐惧又悲哀的神情。
“但不管这个‘英雄’的结局是什么，是生是死，天机阁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他们身上的业力被转嫁得干干净净，他们就又可以安然无恙地，继续躲在云层之上，用那个该死的天机盘，去窥探下一次天机，去操控世间的一切。”
“他们……就是一群躲在幕后，看着别人替他们去死，还心安理得的……魔鬼。”
鬼手张说完了。
铺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盏昏黄的灯泡，还在发出“滋滋”的微弱电流声。
芮小小和盛应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两尊石化的雕像。
但他们的脑子里，却像是被引爆了一颗炸弹，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遭雷击。
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从头到脚的冰冷，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巨大屈辱和愤怒。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全都明白了。
芮小小的脑海中，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
最开始，是那个直播间弹幕的警示。现在想来，那不就是“剧本”的开端吗？是天机阁为了把她拉进这个局，抛出的第一个诱饵！
然后，是林晓梅的死。那场诡异的死亡，让她不得不介入调查，从而接触到了“小鬼抬轿”的邪术，第一次将线索指向了林守德。
再之后，是落阴村之行。他们费尽心力找到了那个被诅咒的村庄，查到了八十年前的真相，得知了鬼母的存在。这一切，看似是他们在追查线索，实际上，不过是天机阁在引导他们去揭开这个潘多拉的魔盒。
紧接着，就是与林守德的连番大战，与鬼母的生死搏杀。他们一次次陷入险境，又一次次化险为夷。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所谓的“险象环生”，是不是都在天机阁的计算之内？他们甚至可能算好了盛应霆会出现，算好了他们两人联手，刚好能解决掉鬼母，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甚至，连他们进入小阴间，找养魂木，恐怕都是“剧本”里至关重要的一环！
天机阁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单纯地想让他们去消灭鬼母。他们的最终目的，是那个融合了生死之力的城市守护法阵！而净化阴脉，是激活法阵必不可少的一步！
他们拼死拼活，自以为是在拯救这座城市，是在弥补八十年前的罪孽。
可到头来，他们只是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按照驯兽师的指令，卖力地跑着滚轮，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而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都只是在为天机阁做嫁衣！
他们是棋子，是演员，是那个被选中了的、用来挡灾的、可悲的“应劫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