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鬼手吐实

铺子里，鬼手张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一边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一边用一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里的一枚铜钱，满脸的陶醉。
盛应霆和芮小小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老板，做生意吗？”盛应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了鬼手张的耳朵里。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鬼手张擦拭铜钱的动作猛地一僵，哼着的小曲也戛然而止。他抬起头，当看清楚来人是盛应霆和芮小小的时候，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
他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铜钱都差点掉在地上。
“我的两位祖宗！我的爷爷奶奶！你们怎么又来了？”鬼手张一张脸皱成了苦瓜，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出来，“上次的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我求求你们了，我就是个混口饭吃的小人物，以后能不能别再来找我了！我这小庙，可经不起你们这两尊大佛折腾啊！”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两人连连作揖，那样子，活像是见了猫的老鼠。
盛应霆根本没理会他的哭诉，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那张油腻腻的柜台前，随手将一个沉甸甸的锦囊扔在了桌子上。
“咚”的一声闷响，锦囊砸在木头柜台上，里面的东西分量不轻。
鬼手张的哭诉声，被这声闷响给打断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做工精致的锦囊上。
“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盛应霆开门见山，声音冷淡地说道，“我们想买一个消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接下来的话。
“关于天机阁的，所有你知道的一切。”
“天机阁”三个字，就像是一道魔咒，让鬼手张刚刚因为那个锦囊而亮起一丝贪婪的眼睛，瞬间又被恐惧所填满。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不不，不卖，这个消息打死我也不敢卖！”
盛应霆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解开了锦囊的绳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件通体温润、雕工精美的上古玉器，滚落在了柜台上。那玉器似乎自带光华，在铺子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层柔和而宝贵的光晕。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这东西，是盛应霆从藏古轩的宝库里，随手拿的一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鬼手张这种人来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鬼手张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件玉器，喉结上下滚动，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那眼神，既贪婪，又挣扎，还带着深深的恐惧。
他这辈子，偷过、骗过、倒卖过无数的古董玩意儿，可没有一件，能跟眼前这个宝贝相提并论。这东西，足够他金盆洗手，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可是……
一想到“天机阁”那三个字，一股寒气就从他的脚底板冒了上来。
他拼命地摇着头，像是要将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给甩出去。
“不行，不行！两位祖宗，你们就算把金山银山堆在我面前，这个消息我也不敢卖啊！”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不知道，天机阁……天机阁是这个黑市里，真正的‘天’！是这里真正的规矩！得罪了他们，我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钱再好，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看着他这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芮小小缓缓地走上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鬼手张，”她开口了，声音不像盛应霆那么冰冷，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你帮我们，其实就是在帮你自己。”
鬼手张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她。
芮小小指了指外面，轻声说道：“天机阁的野心，是整座城市。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们现在也知道了。如果让他们得逞了，你觉得，他们还会允许这个藏污纳垢的黑市存在吗？”
她的话，像一把小锤子，轻轻地，却又准确地敲在了鬼手张的心上。
“到时候，别说你这个小铺子了，整个黑市，都会被他们连根拔起，清理得干干净净。你以为你不得罪他们，就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芮小小看着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别傻了。等到那个时候，你连做生意的地方，都没有了。你赖以生存的这个‘阴沟’，都会被彻底填平。你这只老鼠，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芮小小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鬼手张的心里，让他那因为贪婪和恐惧而发热的脑子，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如果这座城市真的变了天，换了主人，他这个在阴暗角落里讨生活的老鼠，又能有什么好下场？新的主人，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对黑市这种地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时候，恐怕第一个要被清理的，就是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人。
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变幻得厉害。
一边是唾手可得、能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绝世宝玉。
另一边，是得罪了就会立刻招来杀身之祸的恐怖组织。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未来，似乎也是一条死路。
鬼手张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神在芮小小和盛应霆的脸上来回扫视，又不受控制地瞟向柜台上那块散发着诱人光泽的古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铺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鬼手张眼中的挣扎，被一种豁出去的狠劲所取代。他对金钱的渴望，以及芮小小那番话所勾起的对未来的恐惧，终于战胜了他对天机阁的畏惧。
他猛地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伸出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一把将柜台上的玉器捞了过去，紧紧地攥在手心，然后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动作快得像怕对方会反悔一样。
“好！我说！”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都有些沙哑，“但是说好了，你们听完就走，以后……以后再也别来找我了！就当我今天没见过你们，你们也从来没来过！”
盛应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