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密码之约

芮小小大口地喘着气，眼睛却还是死死地盯着桌底下的那个人偶，生怕它会突然动起来。
“替身煞？”她用气声问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对，一种用污泥和阴物扎成的邪术道具，放在这里是为了持续不断地收集房间里残留的阴气。”盛应霆的声音很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了，“它本身没有威胁，但它的出现说明一件事——林守德的人，在你之前来过这里，而且很可能就是刚刚！”
楼上那声巨响！
芮小小瞬间明白了。那不是巧合，也不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是林守德的人！他们从楼顶进入了设备层，发现她留下的痕迹，所以故意弄出声响，要么是为了吓唬她，要么就是一种警告！
“别管它！”盛应霆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他们可能很快就会下来！拿东西，快！”
芮小小的手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不断地发抖，她几乎握不住任何东西。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个诡异的人偶，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
硬盘……要拿到硬盘……
她重新扑到书桌前，一把将那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从包里抓了出来。她看了一眼电脑的背面，固定后盖的螺丝又小又多，以她现在这种手抖得连撬棍都快拿不稳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硬盘拆下来。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她当机立断，决定将整台电脑都带走。
她飞快地合上电脑的屏幕，准备将它塞进自己随身背着的那个不大不小的背包里。
就在她合上电脑，准备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电脑屏幕旁边贴着的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
那张便利贴被贴在显示器的边框上，很不起眼。
上面用黑色的水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而熟悉，是林晓梅的笔迹。
便利贴上只写了一句话：“我们大学时，那个星空下的约定。”
这句看似没头没脑、充满了文艺气息的话，在此时此地出现，显得那么不合时宜。但它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芮小小脑中所有的恐惧和混乱。
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行字，心脏的狂跳慢慢平息，取而代代的是一种翻江倒海般的酸楚和明悟。
这不是普通的便利贴……
这不是林晓梅随手写下的心情随笔……
这是留给她的！是林晓梅留给她的、电脑里加密文件的密码提示！
一段被深埋在记忆里的画面，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大二的夏天，她们的文学社团在学校大礼堂办了一场很成功的诗歌朗诵会。活动结束后，所有人都去聚餐庆祝了，只有她和林晓梅，两个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就偷偷溜回了学校，买了两罐冰可乐，躺在空无一人的操场草坪上。
那晚的夜空格外晴朗，没有一丝云，星星亮得惊人。
她还记得林晓梅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对她说：“小小，你看，那是织女星。牛郎和织女，一年只能见一次，多可怜。”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她好像是说：“神话故事而已，你还当真了。”
林晓梅却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着比星光还要亮的光芒。
“小小，”林晓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她说，“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失踪了，或者出了什么事，联系不上我了，你就去我们一起创造的那个‘星空’里找我。我肯定会把我想说的话，都留在那里。”
那个所谓的“星空”，并不是指真正的星空。
而是她们当时共同创建和运营的一个文学论坛里，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拥有最高权限的私密版块的名字。她们给那个版块取名就叫“星空”，在里面分享一些不能对别人说的少女心事，写一些天马行空的、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故事。
而那个私密版块的密码……
芮小小猛地想起来了！
那个密码，就是一句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关于未来的傻气约定！
当时林晓梅说完那句话后，她笑着推了林晓梅一把，说：“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大吉大利的，说什么胡话呢。”
林晓梅却拉着她的手，逼着她一起伸出小指，像小孩子一样拉钩。
“我们约定好，”林晓梅的语气无比郑重，“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永远在自己的轨道上闪闪发光，永远做最好的自己，也永远是对方在黑夜里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光。我们的密码，就是这个约定！”
这个傻气的、中二的，却又无比真诚的约定。
原来……原来晓梅一直都记得。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在用这种方式，给她留下了最后的线索。
芮小小只觉得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看着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它不再是一台冰冷的机器，而是晓梅用生命换来的、最后的托付。
“我找到了密码提示！”芮小小几乎是脱口而出，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和死里逃生的庆幸，连她自己都能清楚地感觉到。
她来不及跟盛应霆解释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来不及去回味和朋友之间那段跨越生死的默契。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带着晓梅最后的遗物，离开这个地方。
她一把抓起那台承载着一切希望的笔记本电脑，手忙脚乱地将它塞进自己带来的那个黑色双肩背包里。电脑的边角硌得她手心生疼，但她完全顾不上。她拉上拉链，将背包甩到背上，沉甸甸的重量让她踉跄了一下，却也给了她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就在这时，楼上，那个让她心惊胆战的设备层里，再次传来了声音。
不是之前那种沉重物体坠落的巨响，而是一种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拖拽声。
“嘶啦……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