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在车里,从后座拿过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
他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闪过一串串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代码。几秒钟后,电脑屏幕被分成了六个小格,每个格子里都显示出清晰的监控画面。
这些画面,正是林晓梅家小区周围几个关键路口的实时监控。他通过特殊的手段,已经悄无声息地侵入了警方的监控网络。
从现在开始,他将成为芮小小的眼睛,为她扫清前路上的一切障碍。
芮小小将自己运动服的帽子戴上,压低了帽檐,快步走在人行道上。耳机里,盛应霆沉稳的声音像是黑夜里唯一的灯塔,清晰地指引着她的方向。
“前面路口左转,拐进那条卖烧烤的小巷子。”
芮小小目不斜视地照做,走进小巷。巷子里弥漫着孜然和油烟的味道,几个年轻人正围着桌子喝酒划拳,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匆匆而过的路人。
“穿过巷子,前面会有一个废弃的报刊亭,从报刊亭右边绕过去。注意,不要走大路,那边有巡逻车。”
她按照指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城市的喧嚣被她逐渐抛在身后,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安静。她穿过了几条这样的小巷,成功绕开了小区正门那些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和可能存在的便衣哨岗。
最终,她来到了那栋公寓楼的后方。
这里是一片规划得还不错的绿化带,但因为位置偏僻,路灯隔得很远,光线十分昏暗。树影在夜风中摇晃,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这里确实是监控的死角。
“看到左前方那棵大榕树了吗?树后面有一扇铁门,就是消防通道的入口。”耳机里传来盛应霆的声音。
芮小小猫着腰,借着树丛的掩护,很快就找到了那扇不起眼的铁门。门是深绿色的,油漆已经有些剥落,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
“锁是普通的机械锁,用我给你的东西。”盛应霆的声音听起来胸有成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芮小小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套小巧得像牙医工具一样的金属条和挂钩。这是盛应霆之前塞给她的,说是开锁工具。她当时还觉得有些夸张,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着盛生之前在藏古轩里,用一把练习锁教她的那些基本技巧。她选了一根细长的金属条,颤抖着手伸进了锁孔。
她的手心全是汗,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金属工具在锁芯里发出的轻微刮擦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听起来像是打雷一样响。
“别急,稳住呼吸。”盛应霆的声音适时响起,“感觉里面的弹子,一个一个地顶上去。”
芮小小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试了好几次,冰冷的金属工具因为手心的汗水而变得有些湿滑。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她心中一喜,连忙拉开锁,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的味道,呛得她差点咳嗽出声。她赶紧用手捂住嘴,闪身钻了进去,然后又小心地把门关好。
消防通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不敢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那光太亮了。她摸索着打开了盛应霆事先帮她装好的一个特制APP,屏幕上亮起一团极其微弱的绿光,光线范围很小,仅仅能照亮她脚下的几级台阶。
“往上走,找到通风管道的入口。”
芮小小借着那点微光,一级一级地往上走。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她找到了那个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口,它位于墙壁的高处,方形的金属盖子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
她左右看了看,踩着旁边一根同样锈迹斑斑的消防管道,才勉强够到。盖子是用四颗螺丝固定的,她又从工具包里拿出小号的螺丝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拧得死紧的螺丝一颗颗弄松。
拧开最后一颗螺丝,她小心地把金属盖子拿下来,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她没有犹豫,将盖子放在一边,手脚并用地钻了进去。
管道里比她想象的还要狭窄和压抑,充满了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她只能以一种极其憋屈的姿势在里面手脚并用地爬行,每一次膝盖和手肘与金属管道的摩擦,都会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管道里被无限放大。
芮小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别怕,跟着我的指示走。”盛应霆沉稳的声音是她唯一的依靠,“左转,然后向上爬大概五米。注意,你右手边有一个废弃的排风扇,扇叶很锋利,不要碰到。”
芮小小立刻放慢了速度,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果然,她很快就在右侧的管壁上摸到了一片冰冷而锋利的金属边缘。她屏住呼吸,身体尽量往左边靠,一点一点地蹭了过去,感觉那锋利的扇叶几乎是擦着她的衣服过去的。
“很好,继续往前。”
她继续爬行,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停下!别动!”耳机里,盛应霆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芮小小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你前面两米的位置,有一个红外线感应器,是楼里旧的安防系统,很可能还连着警报。它的扫描频率是十秒一次,我会给你倒数,听到‘走’字,你用最快的速度爬过去,你有五秒钟的时间。”
芮小小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看不见那道红外线,但她能想象到,一道无形的死亡之线正在她前方来回扫荡。
“准备……三……二……一……走!”
在听到“走”字的瞬间,芮小小爆发出全部的力气,手脚并用地向前猛冲。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拼命地往前爬。金属管道被她撞得哐哐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