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潜入之约

“这次行动，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的气息，已经被警方和我们的敌人都锁定了。不管是林守德的人，还是那个赵峰背后的人，只要我一靠近那栋楼，就很容易触发他们设下的警报。”
他看着芮小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进入房间，拿到电脑硬盘这个最关键的任务，必须由你来完成。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一个被我‘胁迫’的普通人，他们不会对你设防。”
“我会在外面负责警戒，帮你破除可能存在的邪术禁制，然后接应你出来。”
这个决定，对芮小小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是空白的。让她一个人进去？面对那个晓梅死在里面的房间，面对未知的危险？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看着盛应霆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商量，也没有强迫，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信任和凝重。他把最关键的一环，交给了自己。
芮小小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冰冷的汗水浸湿了掌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里的恐惧和犹豫已经被压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很清晰，“我去做。”
夜幕再次降临，城市华灯初上，罪恶与阴谋在霓虹灯的掩盖下悄然滋生。
藏古轩里，盛应霆和芮小小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运动服。这种衣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紧贴着身体，在黑暗中几乎能和影子融为一体。
芮小小对着镜子，将头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高马尾，镜子里的女孩眼神里透着一股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决绝。
“走吧。”盛应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从藏古轩的后门离开，融入了夜色之中。
盛应霆开着一辆事先准备好的普通家用车，车型和颜色都是大街上最常见的那种，毫不起眼。车牌是假的，经不起细查，但足够应付路上的电子眼。
他开车很稳，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车子在城市的车流中穿梭，每到一个路口，他似乎都能提前预判，总能选择一条车流量最大，但监控探头最少的路线。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巧妙地避开了一个又一个由交通监控组成的、无形的网。
芮小小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和高楼大厦，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此刻在她眼里变得无比陌生和危险。每一个闪烁的红蓝警灯，每一个街角巡逻的保安，都让她心惊肉跳。
车子没有直接开往林晓梅家所在的小区。
在距离小区还有几公里的地方，盛应霆把车拐进了一个大型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周末的晚上，停车场里车位紧张，他们的车子混在其中，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池塘，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停好车，熄了火。
“好了，就在这里分开。”盛应霆解开安全带，转向芮小小。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部轮廓显得格外分明。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肉色物体，递给芮小小。
“这是微型耳机，戴上它。”
芮小小接过来，入手冰凉。她有些笨拙地把它塞进耳朵里，调整了好几次才戴稳。
“能听到吗？”盛应霆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清晰得就像在她耳边说话一样。
“能。”她低声回答。
“记住，保持联系。”盛应霆的语气严肃起来，“我之前教过你，怎么去感觉阴气的流动。虽然你没有修为，但人的本能对那种东西会有反应，就是一种让你汗毛倒竖、浑身不舒服的阴冷感。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撤退，不要有任何犹豫，明白吗？”
“明白了。”芮小小用力点头。
他又从怀里摸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色符纸，递了过去。符纸的触感很奇特，不像普通的纸，更像某种柔韧的皮革。
“这几张符你收好。”他指着其中一张，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团模糊的、如同云雾般的符文，“这张是‘隐气符’，贴身放好，它能暂时掩盖你身上的活人气息，让你不容易被那些邪祟察觉。但是效果有时间限制，你必须抓紧时间。”
接着，他又拿起另一张符，这张符的符文要锐利得多，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这张是‘破煞符’，是用来对付一些简单的邪术禁制的。如果林守德在门窗或者什么东西上留了手脚，你碰上去会感觉到一股刺骨的阴寒，或者看到一些不干净的幻象，就把这张符直接拍上去。”
芮小小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几张符纸，感觉像是接过了几吨重的东西。她把它们仔细地贴身放好，隔着一层布料，似乎还能感觉到符纸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暖意。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也要小心”，或者“我有点怕”，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在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盛应霆看着她，似乎看穿了她心里的紧张和恐惧。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过多的言语，但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嘱托，有信任，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一切尽在不言中。
“去吧。”盛应霆说。
芮小小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停车场的出口走去。她的脚步一开始还有些僵硬，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她强迫自己放松肩膀，让自己的步伐和神态看起来和周围那些逛街购物的人一模一样。
她很快就走出了停车场，汇入了商场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转眼就消失不见。
盛应霆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