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按了一下遥控器,盛应霆的照片被清晰地投射在幕布上。
“盛应霆。”赵峰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他就是这个邪教组织的头子。林晓梅的死,还有殡仪馆工作人员王哥的死,都和他脱不了干系。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为了举行某种邪恶仪式而犯下的连环杀人案!”
一个年轻的警员忍不住举手提问:“赵队,那跟林晓梅一起的那个女孩芮小小呢?她现在失踪了,会不会……”
“问得好。”赵峰的目光扫过全场,“根据我们的推测,失踪的芮小小,很可能就是被盛应霆胁迫和洗脑的受害者,她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随时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祭品!”
赵峰的这番话,成功地利用了在场所有警察对玄学世界的无知和天然的排斥,将所有的怀疑和愤怒都引向了盛应霆。
在他们看来,一个神神叨叨的古董店老板,一个所谓的“邪教头子”,远比那些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更容易理解和接受。
“我建议,立即签发A级通缉令,全城搜捕犯罪嫌疑人盛应霆,解救人质芮小小!”赵峰的声音斩钉截铁。
“同意!”
“同意!”
提议很快全票通过。
不到一个小时,一张针对盛应霆的A级通缉令就正式签发了下来。
一时间,各大电视台的新闻频道、手机新闻客户端、社交媒体上,都开始滚动播放盛应霆的照片和他的“罪行”。
他从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玄学传人,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邪教头子和背负两条人命的杀人嫌犯。
这张由公权力织就的天罗地网,比林守德派出的那些走尸更加危险,它让盛应霆和芮小小在光天化日之下,彻底失去了容身之处,变得寸步难行。
第二天一早,藏古轩里一片安静。
芮小小一夜没怎么睡好,她走到楼下,习惯性地打开了墙上的小电视,想看看早间新闻,找回一点还在正常世界的感觉。
然而,屏幕上跳出的画面,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新闻里正在紧急插播一条通缉令。屏幕中央,是盛应霆那张冷峻的证件照,照片旁边用醒目的红色字体标注着“极度危险”的字样。
女主播用字正腔圆的声音播报着:“市警方现向社会公开通缉A级通缉犯盛应霆。该犯罪嫌疑人涉嫌与近日发生的多起命案有关,系一邪教组织头目,手段残忍,极度危险……”
芮小小呆呆地看着屏幕,只觉得这一切无比的荒谬和讽刺。
真正的凶手林守德还逍遥法外,甚至他安插在警方的棋子,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正义的化身。而那个唯一试图揭开真相的人,却成了被全国通缉的罪犯。
“那个赵峰,果然有问题。”芮小小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从一开始就在误导调查方向,他根本不是想破案,他是在为林守德扫清障碍。”
盛应霆从楼上走了下来,看了一眼电视上的画面,表情却异常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早就有了预料。
他拿起遥控器,直接关掉了电视。
“不,他不是在为林守德扫清障碍。”他缓缓说道。
他的话让芮小小愣住了。
“另一股势力?”她不解地问。
“林守德的行事风格,是利用血亲和乡土关系,他的根基在落阴村那个封闭的环境里。”盛应霆走到她面前,冷静地分析道,“而这个赵峰,能坐到市刑侦支队副队长的位置,还能这么熟练地利用公权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行事如此缜密,这更像是一个庞大的、有组织的邪修门派的作风。”
盛应霆的分析,让芮小小感到一阵心悸,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们很可能和林守德一样,也在觊觎那座炼尸窑。”盛应霆的眼神变得深邃,“只不过,他们更聪明,想躲在后面,等我们和林守德斗得两败俱伤,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原来,他们的敌人,不止一个。
芮小小的心沉了下去。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不仅要躲避林守德派出的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走尸的追杀,还要逃避来自警方的天罗地网。
他们的处境,变得前所未有的艰难。
而那个被重重封锁的、藏有关键线索的林晓梅的家,也因此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龙潭虎穴。
藏古轩里死一般的寂静,电视机虽然关了,但那张通缉令的画面,好像烙印一样刻在了芮小小的脑子里。
躲在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终究是坐以待毙。外面的世界,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过街老鼠。
芮小小和盛应霆都明白,他们必须在被找到之前,拿到林晓梅电脑里的线索,把被动的局面扭转过来。
一个大胆的潜入计划,就在藏古轩二楼的八仙桌上开始酝酿。
盛应霆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卷起来的图纸,在桌上摊开。那是一张他亲手绘制的平面图,画的是林晓梅家所在的那个高档小区。
图纸画得非常详细,不光有楼体的建筑结构,甚至连小区里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型号,以及镜头的转动频率和监控死角,都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警方肯定在晓梅住的那栋公寓楼下布控了,我们不能从正门进去。”盛应霆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点在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但这栋楼的消防通道里,有一个通风管道,”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标记说,“这个管道很大,足够一个人通过,可以直接通到十五楼的设备层,也就是晓梅家楼上的那一层。我们可以从那里下去。”
这个计划听起来似乎可行,但真要实施起来,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他们不仅要避开楼下警察的明哨和暗哨,还要防备林守德那个老狐狸,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在晓梅家里留下什么邪门的陷阱。
更重要的是,这次行动,芮小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是跟在后面了。
盛应霆收起图纸,表情严肃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