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可能还需要你在某种特定的状态下,才能让你的血发挥最大的效力。”盛应霆的眼神变得很深沉,“比如,人在极度的恐惧、或者绝望的时候,身体里会产生一些很特别的东西。又或者,他需要的是一场心甘情愿的献祭。如果只是直接杀了你,反而可能让这把‘钥匙’彻底失效。”
这个推论,让芮小小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冷。
但同时,这也让她看到了反击的希望。
如果林守德需要的是一个活着的她,那么她就不是一个只能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祭品。
她的心态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她从一个无助的、被卷入风暴中心的受害者,开始想要成为一个主动的、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参与者。
“你教我一些能保命的东西吧。”芮小小看着盛应霆,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比如怎么分辨你说的‘阴气’强弱,还有那些黄纸符要怎么用。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总得知道该怎么做,至少……至少能为你争取一点时间,而不是只会拖后腿。”
盛应霆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
他知道,未来的战斗会非常危险,他确实需要一个能够并肩作战的盟友,而不是一个需要他时刻分心去保护的拖累。
“好。”他点了点头,从书桌的一个抽屉里拿出几张画好了符咒的黄纸,递给了芮小小。
“这是最简单的护身符,你贴身放好。遇到不对劲的情况,就用手指夹住它,心里想着要抵挡危险。”他毫无保留地开始教她,“我们这一行,讲究心神合一。你的意念越强,它能发挥的作用就越大。你先试着感受一下,看看能不能感觉到它上面附着的微弱气场。”
芮小小接过那几张薄薄的黄纸,学着盛应霆的样子,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闭上了眼睛。
她努力地想要感受他口中所谓的“气场”,但除了纸张粗糙的触感,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她有些气馁地睁开眼,发现盛应霆已经重新坐回了八仙桌旁,正皱着眉头,盯着那张泛黄的地图。
两人就这么在藏古轩的二楼,将所有发生过的事情,从头到尾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从芮小小踏入落阴村开始,到林晓梅打来的那通奇怪的电话,再到她诡异的死亡,最后是殡仪馆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恶战。每一个细节,他们都掰开来反复地分析和推敲。
但线索似乎到这里就断了。林守德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除了知道他需要芮小小这个“钥匙”之外,他们对他下一步的计划一无所知。
芮小小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扫视着。突然,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叮”的一声被接通了。
一个被他们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关键点,猛地跳了出来。
“晓梅的电脑!”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激动地说道。
盛应霆被她吓了一跳,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晓梅是个作家,她几乎所有的东西都会记在电脑里!”芮小小的语速因为激动而变得很快,“她的日记、她的小说草稿……所有的一切!她那么聪明,在意识到自己有危险的时候,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她一定会在她最熟悉的地方,用她最擅长的方式,给我们留下线索!”
这个想法让盛应霆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没错!”
他立刻就明白了芮小小的意思。林晓梅的电脑,很可能就是揭开林守德所有阴谋的关键。
“她的私人日记里,或许就记录了她那个三叔公林守德,是怎么一步步接近她、诱导她的。”盛应霆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分析,“还有她的小说草稿!她是个灵异小说家,把自己的亲身经历,用小说的形式伪装和记录下来,这完全符合一个作家在极端情况下的行为模式!”
然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希望,也带来了一个更加棘手的新问题。
盛应霆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但是,晓梅的家现在是案发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他看着芮小小,继续说道:“而且,经过了殡仪馆那件事,林守德和那个藏在警察队伍里的赵峰,肯定也已经意识到了电脑的重要性。他们不是傻子,说不定早就派人把电脑取走,或者干脆销毁了。”
芮小小刚刚燃起的希望,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那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她咬着嘴唇,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们必须拿到电脑里的数据。”
盛应霆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我们必须冒险。”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潜入那个已经被警方和邪祟双重盯上的地方。
就在盛应霆和芮小小计划着如何潜入林晓梅家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一张由世俗权力编织的罗网,正在向他们悄然收紧。
市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严肃。
副队长赵峰站在投影幕布前,表情冷峻。
“关于殡仪馆的案子,现在有了新的突破。”他清了清嗓子,按动手里的遥控器,幕布上立刻出现了一张照片,正是从现场找到的、已经被烧得残缺不全的符纸。
“这是我们在现场找到的东西。”赵峰指着照片,“经过初步分析,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仇杀,而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黑帮火并,甚至可能牵扯到性质更恶劣的邪教活动。”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赵峰等议论声稍小,继续说道:“这些看起来像是鬼画符的东西,就是他们内部使用的仪式道具。根据我们线人提供的可靠情报,本市潜藏着一个名为‘盛家藏古轩’的组织,表面上是做古董生意的,暗地里却长期从事非法文物交易和封建迷信活动。而这个组织的头目,就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