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命令一下,原本还在围攻盛应霆的王哥和林晓梅,立刻就放弃了眼前的目标。
王哥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转,林晓梅也停止了攻击,两人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更加疯狂地朝着那个被白色光罩保护着的芮小小扑了过去。
“砰!”
王哥的拳头,再一次狠狠地砸在了光罩上。
“刺啦——”
林晓梅那乌黑尖利的指甲,在光罩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们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的疯子,用拳头、用身体、用指甲,一次又一次地,不计后果地猛烈撞击着那道白色的屏障。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车间里密集地响了起来。
那个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光罩,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下,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光芒的颜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薄,仿佛下一秒就会像个肥皂泡一样,“啵”的一声彻底破碎。
芮小小蜷缩在光罩里面,双手死死地抱着膝盖,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隔着那层越来越薄的光罩,看着外面王哥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林晓梅那双空洞却又透着执着的眼睛,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知道这道突然出现的光还能保护她多久。
她只知道,一旦这光消失,自己就会被外面那两个怪物,撕成碎片。
眼看着保护着芮小小的那个白色光罩,就像一个快要断气的灯泡一样,忽明忽暗,摇摇欲坠,盛应霆的眼中闪过一道逼人的寒光。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盛应霆不再有任何的保留,他猛地一偏头,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忍着剧痛,将一口精血“噗”地一声,径直喷在了自己手中的那把黑色短尺上。
鲜血一沾上尺身,就像是滚油滴进了冷水里。
那把通体漆黑的短尺,瞬间爆发出了一阵耀眼夺目的银色光芒,尺身上那些细密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银光中流转不休。整把短尺看起来,就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极其强大的能量。
盛应霆的身形快得像一道电光,他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朝着正在围攻芮小小的两具走尸冲了过去。
他手中的短尺已经化作了一道银色的闪电,速度快到几乎用肉眼都难以捕捉。
“嗤!”
银光一闪,短尺的顶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王哥尸体的眉心正中央。
紧接着,盛应霆手腕一翻,尺身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又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点在了林晓梅走尸的后颈上。
这两个位置,正是那个邪术师用来操控尸体的核心节点。
被那蕴含着精血和符文力量的银光点中,王哥和林晓梅的尸体,就像是突然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身体猛地剧烈一颤,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僵硬了下来。
盛应霆抓住了这千钧一发的时机。
他一个箭步冲到芮小小身边,一把抓住她还冰凉的手臂,将瘫坐在地上的她用力拉了起来,嘴里低喝一声:“走!”
他拉着芮小小,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转身就朝着火化车间的出口猛冲过去。
“吼——!”
站在远处的那个守卫,或者说林守德,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和愤怒的咆哮,他迈开僵硬的步子,试图上前阻拦。
盛应霆看都没看他,反手就从怀里甩出了三张黄色的符纸。
那三张符纸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半空中“呼”的一下,自动燃烧起来,化作三团熊熊的火焰,瞬间在林守德面前连成了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他的去路。
趁着这个空档,盛应霆已经拉着芮小小冲出了火化车间,消失在了殡仪馆那复杂昏暗的走廊里。
两人一路狂奔,高跟鞋和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听起来格外刺耳。他们不敢停下,直到一口气冲出了殡仪馆的大门,坐上停车场里那辆黑色的轿车,盛应霆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绝尘而去,两人才算是暂时摆脱了危险。
车里,芮小小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而开着车的盛应霆,脸色也异常的凝重,紧紧地抿着嘴唇。
车子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驰,窗外的路灯飞快地向后倒退。
盛应霆一边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路况,一边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芮小小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没事。刚刚……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应霆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他知道,现在必须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了。
“有些事情,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收殓尸。”他目视前方,沉声说道,“我来自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玄学世家,‘镇灵盛家’,我是这一代的传人。”
芮小小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我们盛家,和落阴村的林守德,有长达八十年的宿怨。”盛应霆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芮小小的心上。
“刚刚,附身在那个守卫身上的老怪物,也就是林守德。八十年前,企图在落阴村的那座后山上,炼制一座‘炼尸窑’,林守德想用上千具尸体,炼制出刀枪不入的尸兵。而当年亲手阻止他,并且将他镇压起来的人,就是我的祖父。”
盛应霆沉稳而凝重的声音,在飞驰的轿车里回响。
芮小小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掉他刚才说的话。“镇灵盛家……八十年的宿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炼尸窑?”
在盛应霆接下来的叙述中,一个被尘封了整整八十年的恐怖阴谋,像一幅发黄的、沾着血迹的画卷,缓缓地在芮小小面前展开了。
“落阴村的林家,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山民。”盛应霆的目光依旧盯着前方,但声音却像是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他们是一个古代旁门左道的后裔,这个流派,专门修炼一种极其阴邪的方术——‘炼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