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小小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浮现出来。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相机!那是一个能吸食活人魂魄和精气的邪恶法器!
盛应霆手臂上的剧痛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被那诡异的红光照了一下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一阵天旋地转,连带着身体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他现在应付起眼前这两具走尸的夹攻,明显开始感到吃力了。
那个被林守德附身的守卫站在远处,发出一阵得意的、嘶哑的笑声:“怎么样,盛家的小子?我这件宝贝的滋味不错吧?这可是专门为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道门中人准备的!”
王哥的尸体似乎是尝到了甜头,他不再像刚才那样一味地猛冲猛打。他开始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像一个真正的摄影师在寻找最佳拍摄角度一样,手中的相机也不断地对准盛应霆。
“咔嚓!”
又是一声快门响,又是一道刺眼的红光闪过。
盛应霆虽然这次有了防备,及时偏开了头,但还是被红光的边缘扫到。他闷哼一声,脸色又苍白了一分,动作也变得更加迟缓。
芮小小躲在焚化炉的后面,心急如焚。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看着盛应霆手臂上不断流下的鲜血,看着他越来越吃力的样子,心里又怕又恨。她恨那个叫林守德的老怪物,更恨自己。她知道自己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拖累盛应霆,成为他的累赘。
就在这时,一直主攻盛应霆的王哥,那双赤红的眼睛突然一转,不再看盛应霆,而是径直锁定了躲在远处的芮小小。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先解决掉这个看起来最弱的环节。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像一头发现了新猎物的公牛,径直朝着芮小小冲了过来。
“不好!”盛应霆见状,脸色瞬间大变。他想立刻抽身回去保护芮小小,可身边的林晓梅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双手的利爪化作一片残影,死死地将他缠在了原地,让他根本无法脱身。
“小心!”情急之下,他只能用尽全力大声提醒。
芮小小听到盛应霆的喊声,一回头就看到王哥那庞大的身躯正朝着自己冲来,吓得魂飞魄散。她想也不想,转身就跑,可两条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
她的速度,又哪里比得上一具不知疲倦、力大无穷的活尸。
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王哥就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那只闪烁着妖异红光的相机镜头,几乎就要贴到她的脸上了。芮小小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从王哥尸体上传来的、那种混合着地下泥土和皮肉腐烂的恶臭,熏得她一阵阵地反胃。
恐惧之下,她连连后退,脚下却不知被什么杂物给绊了一下,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摔了下去。
“啊!”
在倒地的瞬间,极度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在身前胡乱地挥舞抓挠,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她尖利的指甲,不小心在自己胸前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一滴鲜红的血珠,恰好从伤口处渗了出来,顺着皮肤滑落,滴落在了她一直贴身佩戴、藏在衣服里的那半块双鱼玉佩上。
就在鲜血接触到玉佩的一刹那,那块一直以来都黯淡无光、摸上去也平平无奇的玉佩,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温润而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暖意。光芒从玉佩上亮起后,迅速地向外扩展开来,在芮小小的身前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如同蛋壳一样的光罩,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瞬间就将摔倒在地的芮小小整个笼罩在了其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王哥那势大力沉、足以打穿水泥墙的一拳,也正好在此时狠狠地砸了下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王哥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白色的光罩之上。
然而,光罩只是像水面一样荡起了一圈涟漪,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反倒是王哥,像是打在了一块弹性极强的钢板上,被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狠狠地反弹了回去,庞大的身躯“蹬蹬蹬”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了脚跟。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茫然和困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火化车间里所有还能动弹的“人”,都一下子愣住了。
那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小了。
站在远处焚化炉前的那个守卫,脸上那副诡异又得意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他那双呆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芮小小身前那个白色的光罩,表情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爬满了他的脸。
另一边,正在和林晓梅走尸缠斗的盛应霆也看到了这一幕。当他看到那道由玉佩激发的白色光芒时,眼神中也闪过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愕。
但紧接着,他的目光就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芮小小摔倒在地,动作慌乱,她上衣的领口被不小心扯开了一点。就在她光洁的锁骨下方,露出了一块天生的、形状如同莲花一般的淡红色胎记。
莲花胎记!
双鱼玉佩!
芮家血脉!
这三个他之前一直想不通的线索,在这一瞬间,像三道闪电,猛地在盛应霆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一个被尘封了整整八十年的秘密,终于在此刻,向他揭开了那层神秘的面纱。
他立刻就明白了。
芮小小的身份,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关键得多。她不仅仅是某个关键人物的后代那么简单,她的血……她的血脉,就是启动或者镇压某种强大力量的“钥匙”!
“抓住她!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那个丫头!”
就在盛应霆想通一切的同时,那个被林守德附身的守卫,也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吼。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和狂热。
很显然,他也明白了芮小小血液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