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尸?”芮小小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冒了上来。
“对,炼尸。”盛应霆点了点头,“他们家族世世代代,都守护着一个秘密。在落阴村的后山上,有一座‘炼尸窑’,那座窑正好建在一条龙脉的节点上。”
“龙脉……那不是风水里才有的东西吗?”
“是真的。”盛应霆的语气不容置疑,“那座炼尸窑,可以不断地吸收地脉里的阴气,然后把成百上千的尸体,炼化成一种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怪物,他们管那东西叫‘尸兵’。”
芮小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些话,比她今晚经历的一切还要让她感到荒谬和恐惧。
“八十年前,当时林家的族长,也就是林守德父亲,野心非常大。他不想再像祖辈那样只是守着那个秘密,他想重启炼尸窑,炼出最厉害的‘尸王’,他觉得只要成功了,就能得到想象不到的力量,甚至可以长生不死。”
盛应霆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要启动炼尸窑,除了需要大量的尸体作为材料之外,还需要一个最关键的东西,他们叫它‘引子’。”
他顿了顿,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
“这个引子,必须是一个在特定时辰出生的、拥有至阴命格的女人。他们要举办一场‘阴婚’,用这个‘新娘’的血肉和灵魂作为祭品,去点燃炼尸窑的第一把火。”
听到“阴婚新娘”这几个字,芮小小的心脏猛地一抽。
盛应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反应,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她如遭雷击的话。
“当年,林家选中的那个新娘,就是你的外婆,芮婉娘。”
“我……我外婆?”芮小小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错。”盛应霆把视线转回了前方的道路,“但你的外婆非常聪明,她在婚礼的前一天,就察觉到了林家的阴谋。她拼了命地反抗,后来,在我祖父的帮助下,她成功逃出了落阴村。”
“那场阴婚仪式,因为新娘的逃跑而彻底失败了。我祖父也趁机用我们盛家的秘法,强行把那座即将启动的炼尸窑给镇压了下去。”
“从那以后,林家元气大伤。而那个主导了整场阴谋的林守德,自己也在那场争斗里受了极重的伤,只能靠着邪术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
“所以,他恨我们盛家,恨到了骨子里。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躲在暗处,一边想办法破解我祖父留下的镇压,想要重启炼尸窑,一边寻找机会,向我们盛家复仇。”
听完盛应霆的话,芮小小只觉得浑身发冷,车窗外的夜风仿佛都灌进了车里。她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猜测在她心里慢慢成形。
“所以,林守德费尽心机找到晓梅,又通过晓梅找到我,就是因为……我是芮婉娘的后代?”芮小小颤抖着声音问道。
盛应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他沉重地点了点头:“恐怕是的。”
他侧过头看了芮小小一眼,眼神复杂,“你外婆当年虽然逃走了,但她和那座炼尸窑之间的因果并没有了结。林守德很可能认为,只有流淌着你外婆血脉的后人,才能成为新的‘引子’。”
“或者说,”盛应霆的语气更加严肃,“成为解开我祖父当年设下的那个封印的‘钥匙’。”
他的目光落在了芮小小因为慌乱而依旧有些敞开的衣领上,看到了那块淡红色的莲花胎记。
“这个胎记,就是你们芮家血脉独有的印记。而在火化车间里,你的血能够激活那块双鱼玉佩,这就证明了林守德的猜测是对的。”
盛应霆把话说得非常直白,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
“你的血,对他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祭品。”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芮小小的头顶浇到了脚底。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那不是天气冷,而是从心底深处冒出来的恐惧。
原来是这样。
原来自己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背负了这样一段沉重又危险的因果。她根本不是什么被无辜卷入的旁观者,她就是这场跨越了八十年恩怨的核心。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守德要费那么大的力气,先是欺骗林晓梅,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那个所谓的“活人桩”,再利用她的尸体来追杀自己。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得到她。
得到她这个最终的、也是最重要的“钥匙”。
“那我……我该怎么办?”芮小小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就像一片被卷入漩涡的叶子,根本不知道会飘向哪里。
盛应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看着前方道路的尽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开口说道,“这是我们盛家欠你外婆的。我祖父当年虽然救了她,却也让她背负了这份因果,让她和她的后人一直活在这个阴影之下。”
“现在,由我来终结这一切。”
盛应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我会保护你,直到彻底摧毁那座炼尸窑,让林守德的阴谋永远没有实现的那一天。”
他的承诺,就像是在无边的黑暗里,突然有人为她点亮了一盏灯。虽然光芒微弱,却给了芮小小一丝力量,让她在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中,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盛应霆的承诺,让芮小小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点点,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她自己的公寓,还有林晓梅的家,肯定都已经暴露了。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盛应霆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没有把车开往任何一家酒店,而是拐进了一条看起来很僻静的古玩街。
车子在街道的尽头停了下来。这里有一家毫不起眼的店铺,门脸不大,一块黑色的牌匾上用篆体刻着三个字——“藏古轩”。
这里,就是盛应霆在这座城市里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