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停尸柜空

芮小小趴在墙头，心脏狂跳，紧张地朝墙内望去。里面也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建筑透出的微光。
盛应霆先跳了下去，然后转身接应她。芮小小咬着牙，学着他的样子，手脚并用地爬下围墙，最后被他稳稳地扶住。
双脚重新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那种阴冷的感觉瞬间变得无比强烈，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从四周的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不，准确地说，只有芮小小一个人的。盛应霆走在前面，他的脚步轻盈得不可思议，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都融入了黑暗里。
芮小小则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几乎是踩着他的脚后跟在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里的声控灯似乎有些接触不良，他们每走过一段距离，头顶的灯管就会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然后忽明忽暗地闪烁几下，才不情不愿地亮起来，投下惨白的光，将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又细又长。而当他们走过之后，那灯光又会应声熄灭，将他们身后的走廊重新还给黑暗。
一阵冷风从不知名角落里吹了过来，穿过长长的走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有人在远处低声哭泣。
芮小小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抓住了盛应霆的衣角。
盛应霆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走。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地下一层的停尸间。
在一处不起眼的拐角，盛应霆停下了脚步。这里有一扇没有挂任何牌子的铁门，门后，就是通往地下的楼梯。
他推开门，一股更加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往地下的楼梯又长又暗，水泥的墙壁上挂着湿漉漉的水珠，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还混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腐朽气味。
楼梯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盛应霆走在前面，芮小小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终于，他们走到了楼梯的尽头。
面前，是一扇更加厚重的、刷着灰色油漆的铁门。
盛应霆将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了芮小小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做好准备。
芮小小紧张地点了点头，握着瓷瓶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厚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随着大门的开启，一股夹杂着刺骨寒气的阴风猛地从门里扑面而来，那股寒气仿佛是实体一般，瞬间钻进了芮小小的骨头缝里，让她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停尸间内的景象，也随之展现在他们眼前。
房间很大，但是很空。惨白的灯光下，一排排不锈钢的冷藏柜整齐地排列着，像一口口冰冷又现代的金属棺材，静静地躺在那里。空气中，福尔马林和那股腐朽的气味更加浓郁了。
而林晓梅的遗体，就在这几十个一模一样的柜子中的，其中一个里面。
盛应霆并没有立刻带着芮小小往里走。他先是走到入口墙边的一个小桌子旁，上面放着一本厚厚的登记簿。他借着手电筒的光，快速地翻阅着，手指很快就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林晓梅，B4。”他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和编号。
芮小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盛应霆合上登记簿，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他领着她，穿过一排排冰冷的不锈钢冷藏柜。每一个柜门上都贴着一个金属的号码牌，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冷漠的光。
这里的空气冷得像刀子，芮小小感觉自己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变成了白雾。她紧紧跟在盛应霆身后，目光不敢在那些柜门上停留太久，总觉得那一个个紧闭的柜门后面，都藏着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终于，他们在一排柜子的中间位置停了下来。
盛应霆指了指其中一个柜门，上面的编号正是“B4”。
他回头看了一眼芮小小，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都在发抖。
“你往后退几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
芮小小听话地向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对面的一排冷藏柜上，冰冷的金属柜体让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她死死地盯着那个B4号柜门，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盛应霆站在柜子前，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立刻去拉，而是先将耳朵贴在冰冷的柜门上，静静地听了几秒钟。
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异响后，他才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金属把手，然后，缓缓地、用力地向外拉。
“咔哒——”
锁扣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停尸间里格外刺耳。
随着一阵浓重的冷气从柜子里冒出来，抽屉式的停尸床被他平稳地拉了出来。
然而，下一秒，两个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缩了。
上面……是空的。
白色的、有些发皱的床单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盖着白布的尸体，没有她想象中晓梅那张惨白的脸，什么都没有。
只有在床单的中间位置，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人形的水渍印记。
林晓梅的尸体，不见了！
芮小小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让惊呼声冲出喉咙。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她，让她浑身发冷，手脚发麻。
怎么会这样？尸体去哪了？
盛应霆的眉头也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他快步上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摸了一下床单上那片人形的水渍。
触手冰冷刺骨，但并没有完全干涸，还带着一丝潮湿的触感。
“尸体离开这里的时间并不长。”他沉声说道，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就在这时，停尸间最里面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哐当”的轻微响动。声音不大，像是什么金属工具掉在了地上，被碰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