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坚城之密

这些残片形状各异，有长条形的、有圆形的，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零部件。
“快！立刻进行清理和拼接复原！”
沈明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考古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脆弱的铁片分离、编号，然后像是在玩一个最复杂的立体拼图一样，开始了复原工作。
随着一片片的铁片被拼接在一起，一个大家伙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根又粗又长的铁管子！
它的一端是封闭的，另一端则是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当最后一块残片被拼接上去之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门虽然造型还显得有些粗糙笨重，但是无论是从结构上还是从原理上，都已经具备了现代火炮基本雏形的……
前膛加农炮！
它的炮身是整体铸造的，炮口直径超过了十厘米！炮管的厚度也远非那些用竹筒或者薄铁皮卷成的早期火器可比！
这已经不是史书上记载的那种只能听个响、吓唬人的“突火枪”！
也不是那种靠投石机扔出去的“震天雷”！
这是一门真正意义上的金属管身火炮！
“这……这怎么可能？！”
随队的一位专门研究宋代军事史的白发历史学家，看到这门被复原出来的火炮，整个人都懵了。
他扶着鼻梁上厚厚的老花镜，三观仿佛都被震碎了。
他快步走上前，几乎是趴在那门火炮上，用带着白手套的手颤抖地抚摸着那冰冷的炮身，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宋朝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这简直比元朝攻城用的‘回回炮’还要先进！史书……史书上根本没有任何记载！这完全颠覆了我们对宋蒙战争的认知！”
然而，颠覆还远远没有结束。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这门超时代火炮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时，另一组负责清理另一个疑似炮弹仓库遗址的考古队，也传来了更惊人的发现！
他们在那个仓库的地底下，挖出了几十个保存相对完好的球形铸铁疙瘩！
这些铁疙瘩表面光滑，大小和那门火炮的口径刚好吻合。
而当他们使用无损探伤设备对其中一个铁疙瘩进行内部扫描之后，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内部结构，让沈长明和苏晴烟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实心的铁球！
它是中空的！
而且它的内部结构非常复杂！
不仅填充了大量的黑色粉末状物质，还均匀地混杂了无数细小的铁砂！
这分明就是……
他们曾经在天幕之上对着PPT详细介绍过的、利用冲击波和破片杀伤敌人的……
“开花弹”的雏形！
所有的证据都串联在了一起。
所有的谜团都有了答案。
苏晴烟缓缓走上前，无视了旁边那位已经在怀疑人生的历史学家。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门冰冷的火炮炮身。
在炮身的尾部，她看到了几个用篆体清晰铸造出来的铭文。
“襄阳军造”
看着这四个充满了力量感的大字，苏晴烟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释然而又欣慰的笑容。
她转过头，轻声对身边同样在看着这四个字出神的沈长明说：
“看来，我们的学生不仅听课了，而且还考得不错。”
“不错？”
沈长明听着苏晴烟那轻描淡写的评价，忍不住转过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师姐，这何止是‘不错’啊？这简直就是超纲了，好吗！”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门造型已经初具后世神韵的前膛加农炮，和旁边陈列的那几枚被小心翼翼复原出来的“开花弹”模型上，心中的震撼依旧难以平复。
他们当初在天幕上讲这些知识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从理论到实践，中间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更何况那还是在一个生产力低下、连基础的冶金技术都还不完善的古代。
他们以为，大宋的工匠们最多也就是能够改良一下火药的配方，或者造出一些威力更大的“震天雷”，就已经算是极限了。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那群被后世无数人诟病为“积贫积弱”“只会挨打”的大宋君臣百姓，竟然真的凭借着他们那点隔着时空的理论指导，硬生生地在那座被围困的孤城之中，爆发出了如此惊人的创造力！
他们竟然真的把加农炮和开花弹给造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学习和模仿了。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军事科技革命！
“我现在倒是有点好奇了。”那位之前三观尽碎的白发历史学家，在经过了最初的震撼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推了推老花镜，看着眼前这两件足以颠覆整个古代战争史的“出土文物”，眼中闪烁着一种学者特有的狂热光芒。
“拥有了这样的利器，当年的襄阳之战，结局到底是什么样的？史书上记载的襄阳陷落，是不是……另有隐情？”
他的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考古队员的心声。
是啊。
有了这种近乎降维打击的武器，那场持续了数十年的惨烈攻防战，还会是历史上那个令人扼腕的结局吗？
沈长明和苏晴烟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心中有猜测，但没有答案。
或许历史的惯性依旧强大，襄阳最终还是陷落了。但拥有了这种火器的宋军，必然也给蒙古大军带去了史书未曾记载的巨大伤亡。
又或许……
历史在这里真的拐了一个巨大的弯？
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这份来自大宋的“答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它不仅证明了他们的直播真实有效。
更证明了他们的先辈那骨子里蕴含的智慧与坚韧，在得到一个正确的方向之后，能够爆发出多么璀璨的光芒。
……
襄阳的发现再次震动了世界。
如果说秦陵的“科学院”还可以被一些保守的学者解释为“一种新型的炼丹方术的集合体”。
那么，襄阳出土的这门货真价实的加农炮和开花弹，则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它直接证明了一种超越时代的技术，真实地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天幕学”这门新兴的学科，彻底从边缘走向了主流。
无数的学者开始疯狂地重新审视中国的历史，试图从那些浩如烟海的故纸堆里，寻找更多被“天幕”影响过的蛛丝马迹。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长明和苏晴烟在完成了襄阳遗址的初步发掘和交接工作之后，却陷入了一种新的“幸福的烦恼”。
他们的验证计划已经成功了两次。
秦朝和宋朝都交出了让他们惊喜的答卷。
那么，下一个呢？
夜晚。
临时搭建的项目指挥部里。
沈长明靠在椅子上，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中国历史年表，目光停留在一个无比鲜红和耀眼的名字上。
——明！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而又期待的表情，转头看向了正在整理资料的苏晴烟。
“师姐，你说……秦朝有了科学院，宋朝有了加农炮。那我们那位最雄才大略、也最难缠的‘学生’——永乐大帝朱棣，他又交出了一份什么样的答卷呢？”
提到朱棣这个名字，苏晴烟整理资料的动作也微微一顿。
在他们直播过的所有帝王之中，朱棣是最特殊的一个。
他不像秦始皇那样在晚年沉迷求仙，也不像宋高宗那样缺乏进取之心。
他本身就是一个雄才大略、野心勃勃、执行力爆表的君主。
对于这样一个“学生”，他们当初的“教学”内容也更加的大胆和激进。
他们不仅给他看了世界地图，告诉了他，在大海的另一边还有着广袤的新大陆。
他们甚至还给他详细介绍了大航海时代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以及殖民所能带来的巨大财富。
对于朱棣这样一个人来说，这些信息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不好说。”苏晴烟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凝重，“朱棣的性格太过强势。他的答卷，要么是零分，要么……就是一百二十分。不会有中间选项。”
“那我们该怎么去验证呢？”沈长明有些犯难了。
验证明朝的历史，远比验证秦、宋要困难。
因为他们当初给朱棣指的那条路，在大海上！在遥远的海外！
总不能让他们组织一支考古队去美洲的海岸线上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吧？
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沈长明和苏晴烟还在为如何开启第三个“历史盲盒”而感到棘手的时候。
他们没有想到。
这一次，不需要他们主动去寻找答案。
一份来自大洋彼岸的“快递”，已经主动送上了门。
叮咚——
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从苏晴烟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响了起来。
苏晴烟下意识地移动鼠标，点开了邮箱。
那是一封来自美国斯坦福大学考古系的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考古系的主任，一位在世界美洲原住民考古领域都享有盛誉的老教授，亚当斯。
苏晴烟的眉头微微一皱。
她和这位亚当斯教授只在一次国际学术会议上有过一面之缘，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对方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发来一封加密邮件？
怀着一丝疑惑，她输入了自己的密钥，解开了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长。
但是，苏晴烟只看了一个开头，她整个人就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彻底僵住了。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迅速转变为震惊，然后是骇然，最后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怎么了？”沈长明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苏晴烟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一种极度僵硬的动作，缓缓地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了沈长明。
“你……自己看吧。”她的声音都有些干涩。
沈长明疑惑地凑了过去。
只见屏幕上是一封用英文书写的邮件。
“尊敬的苏晴烟教授：请原谅我冒昧的打扰。我是斯坦福大学考古系的詹姆斯·亚当斯。我知道这封邮件可能会显得非常的突兀和不可思议，但请您务必相信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发生的。我们遇到了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考古难题，或许只有您这位来自中国的顶尖历史权威，才能为我们解答。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考古队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一直在对北美东海岸一个新发现的切罗基人部落遗址进行抢救性发掘。这个遗址的年代可以追溯到公元1450年左右，是一个在哥伦布到达美洲之前的、非常重要的前殖民时代遗址。一切的发掘工作本来都很顺利。直到昨天，我们在发掘这个部落的大首领墓葬时，意外地发现了一件我们所有人都完全无法理解的陪葬品……”
读到这里，沈长明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