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叫门天子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朱祁镇的御辇之前，吓得是魂飞魄散、屁滚尿流！他跪在地上，疯狂地对着朱祁镇磕头，那头磕得如同捣蒜一般！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奴才……奴才再也不敢了！奴才再也不敢了啊！”
王振那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哀嚎声，在土木堡那干燥而又死寂的空气中回荡着。
他这个曾经权倾朝野、将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太监，此刻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他以为只要自己磕头磕得够响、求饶求得够惨，就能让那个被他蛊惑了一路的皇帝再次心软。
然而，他错了。
他高估了自己在朱祁镇心中的分量，他也低估了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荒唐闹剧所带来的灾难性后果。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高悬于天际的神秘天幕，已经将他的所有罪行公之于众！
他已经成为了这五十万大明将士眼中不共戴天的仇人！
……
直播间里，沈长明看着天幕上王振那丑态百出的表演，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到最高亢、最激昂的状态。因为他知道，这场史诗级的“白给”大戏，即将迎来它最高潮也最荒诞的结局！
“好的！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我们《历史高端局》的复盘现场！”
“现在！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蓝方大明军队，在他们的绝对核心‘大明战神’朱祁镇，和他那‘国服第一’辅助王振的一连串天秀操作之下！”
“成功地！把自己全员带到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势平坦开阔、毫无险要可守！最最最最要命的是，方圆十几里内连一滴水都找不到的究极绝地——土木堡！”
沈长明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明朝人的心上！
天幕上，那巨大的沙盘地图也随之将视角死死地锁定在了“土木堡”那一小块平平无奇的区域。一个鲜红的骷髅头标志，在“土木堡”三个字的上方缓缓浮现，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而反观红方！瓦剌部落的首领也先！”
“他在看到自己这个强大的对手，竟然做出了一系列如此匪夷所思、堪称自杀式的走位之后，他是什么反应？”
“他都看傻了！”
天幕上，那个代表着也先的Q版头像，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目瞪口呆”的表情。他的头顶上甚至还冒出了一个对话气泡框，里面写着一行所有时空的人都能看懂的大字——
“‘这……这对手是来送人头的啊！’”
“在经过了短暂的震惊和狂喜之后！我们的也先选手，立刻展现出了他作为一个合格的草原猎手那敏锐的嗅觉和果断的执行力！”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指挥他麾下那仅有的两万精锐骑兵迅速出击！”
“他们的目标，不是冲击明军那看似还算完整的营寨！”
“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到了土木堡的南边！死死地卡住了明军唯一能够取水的那条小河！”
画面上，代表着瓦剌骑兵的红色箭头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而又致命地插进了明军的生命线！
“断水了！朋友们！断水了！”
沈长明的语调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快感。
“这一下是釜底抽薪啊！”
“整整五十万的大军！还有随军的数万民夫！几十万张嘴！就这么被死死地困在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土木堡里！”
“没吃的！没喝的！”
“烈日当头暴晒！士兵们一个个口干舌燥，嘴唇干裂！连战马都渴得发出了阵阵的悲鸣！”
“恐慌！绝望！愤怒！”
“各种负面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整个明军大营之中疯狂地蔓延开来！”
“人心彻底散了！士气完全崩溃了！”
天幕之下，所有时空的帝王将相都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一支失去了水源、失去了士气的军队，哪怕有五百万，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这场战争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唯一的悬念就是，他们会以何种方式被击溃。
“然而！就在这个所有人都认为大局已定的绝望时刻！”
沈长明的声音再次拔高！
“我们的‘大明战神’！他又一次站了出来！”
“他又一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惊人决定！”
“面对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的瓦剌军队！面对也先派来的使者那虚情假意的‘议和’请求！”
“他！竟然再一次相信了！”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挪动一下营地、给对方让出一条路来，对方就会信守承诺、放他们安然离去！”
“于是！他下达了他在这场比赛中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命令——”
“全军！拔营！转移阵地！”
“轰——！”
这个命令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懂军事的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什么？
临阵移营？
当着数万虎视眈眈的敌军骑兵的面，主动放弃阵地、解除防御？
这……这不是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主动邀请敌人来上自己吗？
这已经不是愚蠢了！这简直就是通敌！
“我的天哪！我的天哪！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长明夸张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仿佛被朱祁镇这突破天际的“神级”操作给彻底震惊了。
“在敌人随时可能发起冲锋的情况下！在自己的军队已经军心涣散、毫无斗志的情况下！”
“他竟然下令全军移动！”
“阵型不要了！防御不要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开始搬家？”
“这是生怕对面找不到开团的机会啊！”
“这简直是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着对面的也先高声呐喊——”
“‘兄弟！别犹豫了！快来杀我啊！’”
果不其然！
就在明军的阵型因为这个愚蠢的命令而变得彻底混乱的那一瞬间！就在无数的士兵还在手忙脚乱地收拾行囊、准备拔营转移的那一刹那！
一直在旁边耐心等待的草原猎手——也先！
他终于露出了他那狰狞的獠牙！
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向前狠狠一挥！
“杀——！”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响彻草原！
埋伏已久、蓄势待发的两万瓦剌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山呼海啸地向着那毫无防备、阵型大乱的明军冲杀了过来！
“比赛！结束了！”
沈长明用一种冰冷而又不带丝毫感情的宣判官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那一瞬间，天幕之上那激昂的电子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画面也变成了慢动作。
瓦剌的骑兵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一般，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明军那混乱不堪的阵列！
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开始了！
那些刚刚还沉浸在可以“议和回家”的幻想中的大明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拿起他们的武器，就被迎面而来的蒙古弯刀砍下了头颅！
鲜血染红了土木堡那干涸的土地，哀嚎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整个土木堡，瞬间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五十万曾经威震天下的大明神装大军！”
沈长明的声音如同这地狱的背景音，冰冷而又残酷。
“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全！军！覆！没！”
“随军出征的文武百官、勋贵公卿，战死数十人！其中包括兵部尚书邝埜、户部尚书王佐等一众朝廷重臣！”
“整个大明王朝最精锐的军事力量和政治精英，在这一天，被一扫而空！”
“而那个亲手将大家带进这个死亡之坑的‘金牌辅助’！大太监王振！”
画面给到了混乱的战场中央。护卫将军樊忠，这位一直忠心耿耿保护在皇帝身边的铁血猛将，在看到眼前这尸山血海的惨状之后，他那双虎目瞬间变得血红！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那滔天的恨意！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正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罪魁祸首——王振！
“狗贼！国之大事，皆因你而坏！”
樊忠发出了一声悲愤的怒吼！他举起了手中那沉重的铁锤！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王振的脑袋砸了下去！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这个祸国殃民、将大明王朝推向深渊的阉人，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
“也算是恶有恶报。”
沈长明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那么，我们本场比赛的绝对核心！我们的MVPee！‘大明战神’朱祁镇，他怎么样了呢？”
“他，毫发无伤地……”
“被俘虏了。”
“他成功地以皇帝之尊，将自己送成了对面瓦剌的‘超级兵’！”
随着沈长明这句充满了极致嘲讽的话音落下，天幕之上所有的血腥画面瞬间消失。
画面最终定格在了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Q版漫画上。
那个Q版的朱祁镇，一脸茫然地坐在堆满了尸体的地上。他的皇冠歪到了一边，身上的龙袍也沾满了灰尘，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委屈。
仿佛他根本就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他的头顶上，几个巨大而又鲜红的像素风格的大字缓缓浮现，最终定格——
【GAMEOVER】
……
这场史无前例的“电竞复盘”结束了。
但是，它所带来的震撼和冲击却远远没有结束。
所有时空的、所有观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瞠目结舌，久久无法言语。
他们无法想象，一场关乎国运、牵扯到五十万将士性命的生死大战，竟然会以如此荒诞、如此儿戏、如此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结束！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争了。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一场由一个愚蠢的皇帝和一个贪婪的太监联手导演的荒诞闹剧！
……
大明，北京。
皇宫，奉天殿。
死寂。
一片死一样的沉寂。
朝堂之上，所有的文武百官都低着头，一言不发。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耻辱和悲愤！
天幕的出现，让他们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直观、更深刻地认识到了，这场“土木堡之变”究竟是一场何等巨大的国耻！
皇帝被俘！
五十万精锐全军覆没！
无数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同僚惨死沙场！
大明王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就这么血淋淋地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终于，兵部尚书于谦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含着泪水，但是他的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或悲伤、或恐惧、或不知所措的同僚们，用一种沙哑却又充满了力量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
“陛下蒙尘塞外！我等身为臣子，当死战以报国恩！”
“为今之计！必须立刻拥立新君！稳定人心！整顿兵马！准备京城保卫战！”
他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这死寂的大殿之中炸响！将所有沉浸在悲伤和耻辱中的大臣都给震醒了！
是啊！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瓦剌的铁骑随时都可能兵临城下！
京师危在旦夕！大明危在旦夕！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年迈的文官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