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天幕上那个拍手叫好的Q版自己时,严嵩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瞬间就白了!一层冰冷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渗了出来。
他擦了擦冷汗,声音都有些发虚地对自己那个还是一副满不在乎样子的儿子说道:
“这……这天幕……东楼,它……它是不是冲着我们父子俩来的?”
严世蕃撇了撇嘴,给自己倒了一杯美酒,一脸不屑地说道:
“父亲,何必如此惊慌?”
“它说的是皇上!骂的也是皇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天底下谁不知道我们父子是对皇上最忠心耿耿的!皇上修仙炼丹,我们就帮他找药材!皇上要祭天祈福,我们就帮他搭台子!”
“我们是皇上最离不开的忠臣!皇上又怎么会相信这来路不明的天幕妖言,来对付我们呢?”
“父亲,您啊,就放一百个心吧!”
严世蕃那充满了盲目自信与嚣张的话语,还在他那奢华的府邸中回荡。
这位自以为将人心看得透透的“小阁老”,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足以将他们父子二人彻底打入深渊的政治风暴,已经因为这神秘天幕的出现而开始悄然酝酿。
他更不会知道,他眼中那个可以被他们父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海瑞,正在磨砺着他那支足以刺破青天的笔!
……
三星堆的直播间里,沈长明也结束了对嘉靖皇帝的这场深刻而又沉重的“盖棺定论”。
连续盘点了像天启、贾似道、嘉靖这样要么是玩物丧志,要么是权谋深沉但极度自私的“老狐狸”型选手,直播间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和沉重。
沈长明决定换一个全新的风格,来一个画风突变的重量级嘉宾。
一个在“菜”的方面登峰造极!
一个以一己之力,将“下饭操作”提升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新高度的奇葩皇帝!
“好了好了!各位观众,各位家人们!刚刚咱们聊了嘉靖这位把‘帝王心术’玩到满级的‘老狐狸’,可能有点费脑子。”
沈长明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印着三星堆青铜面具的文化衫,露出了里面一件他早就准备好的全新的T恤!
那是一件纯黑色的T恤,胸口印着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现代科技感的白色游戏手柄图案!
紧接着,他又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就非常专业的头戴式耳麦,熟练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从一个略带文人气息的历史博主,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激情与活力的专业电子竞技解说员!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麦克风,用一种抑扬顿挫、充满了感染力的专业解说腔调高声喊道:
“观众朋友们!老铁们!欢迎再次回到我们《历史高端局》的独家复盘节目现场!”
“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解说长明!”
“今天!我们要复盘的是一场足以载入世界战争史册的!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一场史诗级的‘白给’战役!”
“它,就是——土木堡之变!”
“而本场比赛那独一无二的绝对核心!那个以一己之力带领全队走向‘胜利’的最有价值选手!哦,不对,说错了,是M!V!Pee!也就是最有价值的‘撒尿小童’!”
“他就是我们万众瞩目、期待已久的!‘大明战神’!明英宗!朱!祁!镇!”
“轰——!”
沈长明那充满了激情与嘲讽的解说声,如同一道惊雷,响彻了所有时空!
天幕的风格也随之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转变!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有水墨风格的Q版动画,而是变成了一个充满了金属质感和科技感的游-戏加载界面!激昂的、充满了战争气息的电子音乐骤然响起!
屏幕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VS”标志!
标志的左边是“蓝方”阵营。一个头戴皇冠、身穿金色铠甲、看起来威风凛凛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茫然和天真的Q版朱祁镇头像,出现在了最上方。
在他的头像下面,是一串长得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兵力值——
【五十万大军】
而在“VS”标志的右边,则是“红方”阵营。一个身穿蒙古部落服饰、眼神凶悍而又狡诈的Q版头像也随之出现。
他就是当时瓦剌部落的实际首领——也先。
而在他头像的下面,也同样显示着他的兵力值。然而,跟蓝方那长长的一串数字比起来,红方的兵力值显得是那么的可怜和寒酸——
【两万】
五十万!对!两万!
这个悬殊到令人发指的巨大兵力差距,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所有时空、所有人的面前!
一瞬间,所有朝代的人全都看傻了!所有懂一点军事的人全都懵了!
这……这还用打吗?
这不是把一百个成年壮汉关进一个笼子里,去打四个手无寸铁的幼儿园小朋友吗?
这不叫战争!这叫单方面的屠杀!
这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啊!
就算是让五十万头猪冲过去,也能把那两万人的阵型给冲垮了吧?这个叫“也先”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他凭什么敢跟五十万大军叫板?
而那个被后世之人如此“推崇”、冠以“大明战神”之名的朱祁镇,他又到底能打出何等惊天动地、逆转乾坤的神级操作,才能把这场必胜的局给输掉?
……
大明,应天府。
皇宫之内。
已经当了爷爷的明太祖朱元璋,在看到天幕上那巨大的兵力差距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个叫“朱祁镇”的不肖子孙的头像。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好奇心和一种不祥的预感,同时涌上了他的心头。
“五十万……打两万?”
他喃喃自语着,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咱倒要看看!”
“咱倒要好好看看!咱这个被后世之人封为‘战神’的好子孙!他到底是怎么打的这一仗!”
他甚至兴奋地一拍大腿,对着身边的太监大声喊道:
“来人啊!快!给咱搬个小板凳过来!”
“再来一盘炒豆子!”
“咱今天就要在这好好地欣赏欣赏!咱大明朝这位‘战神’的绝世风采!”
他特意在“战神”两个字上加重了咬牙切齿的读音,脸上那副准备看好戏的表情简直是溢于言表。
……
而在另一个时空,大明,北京。
兵部衙门。
一个身穿绯红色官袍、面容清瘦但脊梁却挺得笔直如枪的中年官员,正站在院子中央仰望着天幕。
他就是如今大明的兵部尚书,于谦。
当他看到“土木堡之变”这五个字出现在天幕上时,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一片惨白!
那段他一生之中最不堪回首、最痛苦、最屈辱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疯狂地涌上了他的心头!那五十万葬身沙场的大明将士的哀嚎!那京师城下瓦剌铁骑的嚣张气焰!那朝堂之上主张南迁的懦夫们的丑恶嘴脸!还有他自己力排众议、立下“死战”誓言的那一幕幕……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都如同梦魇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交织、回放!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他那布满了风霜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又要……再经历一次了吗……”
他喃喃自语着,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悲怆。
……
天幕之上,那激昂的电子音乐还在继续,沈长明那充满了激情的解说声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好的!各位观众!现在双方选手已经加载完毕!比赛正式开始!”
“让我们看看开局!我方英雄‘大明战神’朱祁镇,他一上来就直接点亮了自己的终极天赋!开启了他的究极大招——‘御驾亲征’!”
“我的天哪!开局就放大!这个打法实在是太凶悍了!太有压迫感了!”
“我们可以看到,他手握着领先对面二十多倍的经济优势!带着他那五十万武装到牙齿的神装大明铁军!可以说是天胡中的天胡开局!”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这位意气风发的‘大明战神’,他这次出征的目的地是哪里呢?他为什么要打这一场看起来毫无悬念的碾压局呢?”
“是为了开疆拓土?还是为了劳永逸地解决掉北方的边患?”
“都不是!”
沈长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夸张的戏剧性!
“没有任何战略理由!没有任何战术目标!”
“他之所以要打这一仗,纯粹就是因为他觉得在皇宫里待得有点腻了!想出去溜达溜达!”
“他想亲眼去看一看那‘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边塞风光!”
“他想在北方的边境线上搞一次盛大的‘武装大游行’!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蒙古鞑子们看一看他大明皇帝的无上威仪!”
“他想亲自体验一把那种身披金甲、手握天子剑、号令千军万马的大将军的感觉!”
“这种在绝对优势下不好好运营、不推塔、不打龙,非要跑到对面野区去跳舞嘲讽的迷惑行为!在我们的专业术语里,称之为——”
“浪!”
“一个字,就是浪!”
这番充满了现代游戏术语的辛辣解说,让天幕之下无数的时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默。
紧接着,是冲天的哗然!
无数的帝王将相都被朱祁镇这堪称儿戏一般的出征理由给彻底震惊了!
拿五十万大军的性命!
拿整个国家的安危!
去搞武装游行?
去体验当将军的感觉?
这……这已经不是昏君了!
这是脑子有问题啊!
……
而此时,无论是,在瓦剌的营帐里那个已经被俘虏、正在经历着人生中最灰暗时刻的朱祁镇,还是在未来的时空中那个通过“夺门之变”重新坐上皇位、正在享受着九五之尊荣耀的朱祁镇。
当他们看到天幕上那个戴着耳麦的后生,用那种近乎于羞辱的方式来解说他们人生中最“辉煌”的那场战役时,他们的脸都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愤怒感,如同火山一般在他们的胸中轰然爆发!
这!这比直接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昏君、是国贼,还要难受一百倍!一千倍!
这是一种公开处刑!
是一种将他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反复鞭尸的终极羞辱!
……
“混账!混账东西!”
另一个时空,那不知道埋在哪里的地下,明成祖朱棣再也忍不住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天幕破口大骂!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那声音仿佛能震塌整个皇陵!
“老子!老子当年五次亲征漠北!九死一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打出一个太平的边疆!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后世子孙能够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不是让你这个不成器的小崽子!拿着老子辛辛苦苦给你攒下来的五十万精锐大军!去他娘的游山玩水!去瞎胡闹的!”
……
瓦剌。
一顶充满了膻味的破旧营帐之内。
那个刚刚还享受着也先“优待”、心里甚至还有几分窃喜的朱祁镇,此刻正用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恨不得能立刻在地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想听!
他一个字都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