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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戾太子悲歌

万界天幕:迷人的老祖宗们,先别哭呀! 星繁繁 2025-07-04 12:02
“江充早就买通了皇帝身边所有的宦官和侍卫。他们以‘陛下正在养病,不宜见人’为由,死死地拦住了太子,根本不让他有任何见到皇帝的机会!”
“求见父皇,见不到。”
“留在宫里,就是束手就擒,任由江充宰割。”
“走投无路之下,万念俱灰的太子,做出了他这一生最大胆、也是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他矫诏发兵,诛杀奸臣江充!”
“太子,起兵了。”
“但这一起兵,性质就彻底变了。”
沈长明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惋含。
“在那个远在甘泉宫养病、只能听到江充一面之词的皇帝眼里,太子起兵杀害自己的使者,这就是——”
“谋反!”
“一场本来可以避免的父子之间的误会,就这样被奸臣所利用,不可挽回地演变成了一场长安城里的血腥内战!”
“父子相残!”
天幕上,战争的场面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不再是汉军与匈奴之间那种同仇敌忾的壮烈。
而是长安的城门之下,同样身穿汉军军服的士兵在自相残杀!
一边,是太子刘据率领的、临时拼凑起来的卫队和囚犯。
另一边,是丞相刘屈牦调集来的精锐正规军。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尸体,堆满了长安的街道。
鲜血,染红了渭水的桥梁。
“最终的结果,是毫无悬念的。”
“太子,兵败了。”
“皇后卫子夫,那个陪伴了汉武帝近五十年的结发妻子,在听到太子兵败的消息后,为了不拖累儿子,也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在宫中上吊自尽。”
“而太子刘据和他最心爱的两个儿子,也就是汉武帝的两个亲孙子,也在逃亡的途中被追兵包围。”
“为了不受被俘之辱,太子,自缢身亡。”
“整个太子宫被下令彻查,凡是和太子有牵连的人,无论妇孺,尽数被杀!”
“那一夜,长安城,血流成河。”
画面,最终定格。
定格在了一具冰冷的、悬挂在房梁之上的尸体。
那正是曾经温文尔雅、被万民寄予厚望的太子刘据。
他的脸上,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彻骨的悲凉和绝望。
……
后殿。
刘彻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黑暗之中。
他没有点灯。
他拂袖而去,本是想图个清静,不想再听那“妖言”聒噪。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静下来。
那天幕上的声音仿佛有穿透墙壁的魔力,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当听到“巫蛊之祸”四个字时,他那颗因为“户口减半”而愤怒的心猛地一颤,涌起一股更加不祥的预感。
而当江充的名字和太子刘据的名字被联系在一起时,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他听着,天幕上那个冷酷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刀,一片一片地凌迟着他的神经。
他听着,江充是如何构陷。
他听着,太子是如何被逼到绝境。
他听着,皇后是如何上吊自尽。
他听着,他那个从小就寄予了厚望、亲自教导读书写字、虽然性格有些仁懦但却心地善良的儿子,是如何在绝望之中选择了起兵,最终,兵败身死……
他听着,他那两个活泼可爱、总喜欢缠着他喊他“皇爷爷”的孙子,是如何惨死在逃亡的路上……
不……
不!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还没发生的事!
这……这是他内心最深处,那个已经被他亲手制造出来、日日夜夜折磨着他,让他悔恨终生的,无法挽回的噩梦!
是了。
天幕,并不仅仅是连接了公元前129年的他。
更是连接了,已经垂垂老矣、犯下了滔天大错的,那个未来的他!
一股锥心刺骨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悔恨与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那颗坚硬如铁的帝王之心彻底淹没!
他想起了,太子刘据小时候蹒跚学步的样子。
他想起了,皇后卫子夫年轻时那温柔似水的眼眸。
他想起了,那两个可爱的孙子在他膝前承欢时那天真无邪的笑脸……
而这一切,全都被他,被他这个刚愎自用、猜忌多疑的父亲,被他这个冷酷无情的丈夫,被他这个糊涂至极的爷爷,亲手……毁灭了!
“噗——”
刘彻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精神冲击,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那鲜血,洒在他面前的黑色案几上,显得那样的触目惊心。
他眼前一黑,身体剧烈地晃动,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他伸出手,死死地抓住案几的边缘,指甲因为太过用力,甚至都崩裂开来,渗出了鲜血。
“假的……”
他指着那空无一物、却仿佛映照着天幕的方向,用一种嘶哑、破碎,如同野兽悲鸣般的声音怒吼道:
“都是假的!!”
“来人!来人!!把江充!把那个奸贼!给朕抓起来!!”
“朕要亲自审问!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暴怒,回荡在空旷的、黑暗的宫殿之中。
……
与此同时。
东宫之内。
气氛,同样死寂。
太子刘据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听完了。
他听完了自己那注定了的、悲惨的结局。
被构陷,被逼反,兵败身死,妻儿尽丧。
原来,这就是自己的结局。
原来,无论自己如何仁厚,如何谨慎,都逃不过这宿命般的、父子相残的悲剧。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惨然的、如同死灰般的微笑。
他身边的几位宾客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跪倒在地,颤抖着说:“殿下!天幕妖言,不可信啊!我们这就去为您向陛下澄清!”
刘据,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屋顶,看到了那高悬于天际的、冰冷的光幕。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些忠心耿耿、却同样满脸绝望的属下,用一种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缓缓说道:
“不必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最悲凉的弧度。
“何况……”
“是父要子亡呢?”
“父要子亡……”
当太子刘据用一种死寂般的平静说出这最后四个字时,三星堆遗址的直播间内,沈长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ID名为“大汉储君”的头像彻底地暗了下去。
就像一颗星辰,在无尽的夜空中悄然陨落。
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反抗,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冷的悲凉。
整个直播间,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平日里最喜欢插科打诨、嬉笑怒骂的观众们,此刻也仿佛被那份沉重的绝望所感染,没有人再发一条弹幕。
屏幕上,是一片诡异的空白。
这场关于汉武帝的直播,就在这样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到极点的氛围中,走到了尾声。
沈长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用一种近乎梦游的状态说出结束语的。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跟观众说再见。
他只是机械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结束直播”按钮。
天幕,消失了。
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的、对大汉天子刘彻的“公开审判”,终于,落下了帷幕。
但沈长明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轻松。
他关掉了面前所有的设备,摘下了那副仿佛有千斤重的耳麦,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了椅子上。
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了。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面前那已经黑下去的屏幕,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的,是太子刘据那张惨然微笑的脸,是汉武帝那声撕心裂肺的、夹杂着悔恨与暴怒的嘶吼。
这一次,他没有了往日直播结束后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更没有了因为数据火爆而带来的沾沾自喜。
他的内心,被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空虚感,和一种沉重到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负罪感所填满。
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讲述历史故事的主播。
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手持权杖、高坐于云端之上、宣判着凡人君主功过罪孽的冷酷无情的判官。
而这种感觉,让他一点也快乐不起来。
他亲手将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亲手将一桩还未发生的家庭悲剧,血淋淋地预演给了当事人看。
他让一个父亲提前品尝到了害死亲子的锥心之痛。
他让一个儿子提前看到了自己被父亲赐死的悲惨结局。
这……真的是对的吗?
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在揭示历史,还是在……玩弄历史?
沈长明不知道。
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堵得厉害。
他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帐篷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设备风扇还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苏晴烟站在一旁,也久久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看着失魂落魄的沈长明,那双总是如同古井般平静的眸子里,也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不忍,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坚定。
她知道,沈长明现在正在经历着什么。
这种亲手“干预”历史,甚至可以说是“审判”历史所带来的巨大心理冲击,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普通人的精神防线。
如果不能让他尽快地认清现实、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他很可能会在这种负罪感和迷茫中彻底沉沦下去。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还是苏晴烟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分析数据,或者复盘直播的得失。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了帐篷角落里那个用来存放他们直播设备的、特制的金属保管箱前。
咔哒。
箱子被打开了。
苏晴烟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于对待圣物般的小心翼翼。
她从里面一样一样地拿出了几件东西。
然后,走回桌边,将它们一一摆在了失魂落魄的沈长明面前。
第一件,是一枚锈迹斑斑、通体呈现出青灰色的圆形方孔钱。
钱的表面模糊地能辨认出两个篆字——半两。
它的边缘带着不规则的毛刺,显示出铸造工艺的粗糙和古老。
正是那枚,他们第一次直播后凭空出现在设备箱里的秦半两。
第二件,是一枚同样锈迹斑斑、但形制要规整许多的铜钱。
它的边缘被打磨过,有了清晰的轮廓。
钱币上的字迹也更加清晰,是两个隶书——五铢。
正是那枚,在他们讲解汉高祖刘邦时,ID为“长安小贩”的用户打赏后多出来的汉五铢。
紧接着,是第三件。
那不是钱币。
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被小心翼翼地密封在透明证物袋里的一小片丝绸碎片。
那丝绸,虽然只是一块残片,但即便是隔着证物袋也能看出其工艺的精美绝伦。
它的底色是一种极为华贵的绛紫色,上面用金线和五彩丝线绣出了繁复而华丽的云纹和凤鸟图案。
那图案,栩栩如生,流光溢彩,绝非现代工艺所能仿制。
这,是在他们讲解唐太宗李世民时,一位ID为“织内司宫女”的用户打赏了“一匹贡品蜀锦”后,出现在箱子里的。
苏晴烟将这三样,无论哪一件都足以在考古界和收藏界引起轩然大波的“文物”,如同摆放祭品一般,整整齐齐地陈列在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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