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行目光沉静,在房间里缓缓踱步,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他注意到,虽然卧室被翻得很乱,但客厅和厨房却几乎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这说明,犯罪分子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着卧室里的财物来的,而且他们不想在现场停留太久。
“受害人老太太回忆,她出门前,门是锁好的。回来的时候,发现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完全关上。”赵建国补充道,“她当时也没多想,以为是风吹的,或者孙子早上出门时没关严。等她进屋发现被盗了,才反应过来。”
陆瑾行走到门口,再次仔细观察那扇门和门框。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门板,又试着晃了晃门把手。突然,他眼神一凝,指着门框上方靠近合页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对赵建国说道:“赵同志,你看这里。”
赵建国和张涛、刘栋都凑了过去。只见在陆瑾行指的那个位置,有一道非常浅淡的,像是被什么细长的金属工具刮擦过的痕迹。这道痕迹很新,与周围陈旧的漆面形成了微弱的对比。
“这是……”赵建国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像是用细钢丝或者小铁片之类的东西,从门缝里插进去,试图拨动里面的锁舌或者门栓时留下的?”
陆瑾行点点头:“有这个可能。虽然他们主要是技术开锁,但也不排除在某些情况下,会尝试用这种更简单粗暴的方式辅助开锁,尤其是在门缝比较大,或者锁具结构相对简单的情况下。”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如果锁舌没有完全卡死,或者门框有些变形,用这种方式,有时候也能把门拨开。”
他站直身体,沉思道:“这伙人对各种老式门锁都有研究,说明他们不仅懂得技术开锁的原理,也熟悉这些锁具的弱点。这道痕迹,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什么,但至少说明,他们作案时,可能会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变换手段。”
接下来,他们又走访了受害人的几家邻居。邻居们大多表示,案发当天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员。老城区里,人员流动本来就比较频繁,偶尔出现一两个陌生面孔,大家也不会太在意。
只有一个住在对门的老大爷提供了一个模糊的线索。他说,案发那天上午,他好像看到一个戴着草帽,穿着蓝色劳动布上衣的瘦高个男人,在受害人家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过一阵子,但当时他也没多想,以为是找人的。等听说邻居家被盗了,才猛然想起这件事。但那个男人的长相,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戴草帽,蓝色劳动布上衣,瘦高个……”陆瑾行将这些特征默默记在心里。虽然线索模糊,但聊胜于无。
一上午的时间,他们马不停蹄地勘查了三个案发现场,走访了十多户居民。除了那个戴草帽的瘦高个男人这条模糊线索外,并没有获得什么实质性的突破。这伙蟊贼的作案手段确实非常高明,反侦察意识也很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
中午,赵建国带着他们在附近一家国营小饭馆简单吃了午饭。饭桌上,刘栋有些泄气地说道:“陆副科长,这伙人也太狡猾了!现场干干净净,目击者也几乎没有,这可怎么查啊?”
张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刘,别急。破案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尤其是对付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油条,更需要耐心和细心。我们这才刚开始,后面肯定会有线索的。”
陆瑾行则一直沉默地思考着。他将上午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和规律。他隐隐感觉到,这伙人虽然行事诡秘,但他们的作案手法和目标选择,似乎透露出某种职业惯性。比如,他们对老式居民区的熟悉程度,对住户作息时间的精准把握,以及对财物选择的倾向性(偏爱现金、票证和易于携带的小件贵重物品),都指向他们可能是惯犯,甚至有可能是曾经在这一带活动过,或者有同伙熟悉这里情况的人。
“赵同志,”陆瑾行放下筷子,看向赵建国,“我想了解一下,省城最近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以技术开锁为主要手段的盗窃案件,即使案值不大,或者没有被省厅并案处理的?”
赵建国想了想,说道:“这个……我还真得回去查查档案。一般的小偷小摸,如果案值不大,或者没有造成太恶劣影响的,可能就由辖区派出所自行处理了,未必都会上报到总队。不过,你这个思路倒是提醒我了。如果这伙人是惯犯,他们在省城或者周边地区,很可能也犯下过其他类似的案件,只是我们之前没有把它们联系起来。”
陆瑾行点点头:“是的。我们可以把排查范围扩大一些,看看能不能从一些看似孤立的小案件中,找出与这个团伙相关的线索。比如,他们是否有惯用的开锁工具类型?是否有特定的作案前踩点习惯?或者是否有共同的销赃渠道?”
吃完午饭,稍作休息,下午他们便按照陆瑾行的提议,由赵建国带领,前往省厅刑侦总队的档案室,查阅近半年来省城及周边地区发生的所有入室盗窃案件的卷宗,特别是那些涉及技术开锁或者作案手法相似的案件。
档案室里堆满了积满灰尘的案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发霉的味道。陆瑾行、张涛和刘栋三人,在赵建国的帮助下,一头扎进了浩如烟海的案卷中,希望能从中淘到真金。
就在陆瑾行他们在省城为了扑朔迷离的盗窃案而四处奔波、搜寻线索的时候,苏婉清在省人民医院的工作也按部就班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