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卫军被苏婉清这番不软不硬的话顶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自己堂堂卫生局后勤科的干事,竟然在一个小小的实习生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他有心想发作几句,但看到苏婉清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以及周围若有若无投过来的关注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这里毕竟是医院,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好,好!苏同志果然是有个性!”马卫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将那个包裹又塞回了公文包里,“既然苏同志不领情,那就算了。不过,苏同志,我还是那句话,多个朋友多条路。有些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苏婉清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和隐晦的警告,然后才转身悻悻地离开了。
看着马卫军离去的背影,苏婉清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马卫军的出现,以及他那番话,无疑证实了她之前的猜测——钱文海已经盯上她了。而且,钱文海似乎对她的“超越时代的见识”非常感兴趣,甚至不惜动用卫生局的关系来拉拢和试探她。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钱文海那样的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一旦被他盯上,恐怕会有不少麻烦。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麻烦已经找上门了,逃避是没有用的。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持警惕,小心应对,同时也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让自己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这些未知的风险。
她想起了陆瑾行。那个外冷内热,正直果敢的男人,是她在这个时代为数不多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人。或许,她应该找个机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她对钱文海的怀疑,告诉陆瑾行。多一个人商量,总比自己一个人硬扛要好。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陆瑾行现在应该在公安局上班。她决定等中午休息的时候,去邮局给他打个电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婉清努力将马卫军带来的不快抛诸脑后,全身心地投入到急诊科的工作中。她跟着刘医生处理了几个急诊病人,有食物中毒的,有突发阑尾炎的,还有不小心被机器绞伤手指的工人。每一次的接诊,每一次的诊断,每一次的处置,对她来说都是一次宝贵的学习和实践机会。
她的冷静、细致和扎实的医学知识,再次赢得了刘医生和同事们的认可。尤其是在处理那个手指受伤的工人时,苏婉清在清创缝合过程中的熟练和精准,甚至让刘医生都感到有些惊讶。他不由得再次感叹,这个苏婉清,真的是个天生当医生的料。
中午十二点,终于到了午休时间。苏婉清和科室的同事们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了医院,朝着最近的邮电局走去。
这个年代,私人电话还是奢侈品,大部分人家里都没有安装。医院里虽然有电话,但那是公用的,不方便说私事。邮电局的公用电话,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
邮电局里人不多,苏婉清很快就排到了队。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有赵刚联系方式的纸条,按照上面的号码,请接线员帮忙转接县公安局刑侦科的陆瑾行。
电话接通的过程有些漫长,苏婉清握着冰凉的话筒,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却让苏婉清感到心中一暖。她知道,陆瑾行虽然不善言辞,但他的关心和支持,却是实实在在的。
挂断电话,苏婉清的心情平静了许多。虽然钱文海这条线索依旧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但至少,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下午回到医院,苏婉清像往常一样投入到紧张的实习工作中。急诊科永远是医院里最繁忙、最考验医生应急能力和心理素质的地方。各种各样的病人,各种各样的病情,突发状况层出不穷。
就在她刚刚处理完一个酒精中毒的病人,准备稍作休息的时候,急诊科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传了进来。
“医生!医生!快!救命啊!”
只见两个穿着朴素的农村夫妇,搀扶着一个脸色蜡黄、表情痛苦的中年男人,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那男人捂着腹部,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也因为疼痛而失去了血色,身体微微佝偻着,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怎么回事?”正在值班的刘医生立刻迎了上去,苏婉清也快步跟了过去。
“医生,俺……俺当家的他肚子疼得厉害!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疼,一阵一阵的,今天早上越来越严重,还吐了好几次,吐出来的东西……有点像咖啡渣子……”搀扶着男人的那个农村妇女,带着浓重的口音,焦急地说道,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肚子疼?呕吐?咖啡渣样呕吐物?”刘医生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神色也变得凝重。这些症状,指向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可能——消化道出血!
他立刻指挥着家属将病人扶到抢救床上,一边快速地进行体格检查,一边沉声问道:“病人以前有没有胃病史?或者肝病史?最近有没有喝酒?或者吃过什么刺激性的东西?”
“俺当家的他……他有老胃病了,好多年了,疼起来就吃几片胃药顶一顶。前天……前天晚上邻居家办事,他多喝了几杯酒……回来就说胃不舒服……”那妇女带着哭腔回答道。
刘医生一边听着,一边快速地给病人听诊心肺,按压腹部。当他按压到病人上腹部时,病人立刻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额头上的汗也冒得更厉害了。
“血压多少?心率多少?”刘医生回头对身后的护士喊道。
护士迅速给病人测量了血压和心率,报出了一组数字:“血压80/50毫米汞柱,心率125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