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初步试探

“哦，鄙人姓马，马卫军，是市卫生局后勤科的。”男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飞马”牌香烟，抽出一支递向苏婉清，“苏同志，抽支烟？”
这个年代，虽然女性抽烟的并不多见，但在某些场合，递烟也是一种示好或者拉近关系的手段。
苏婉清微微蹙眉，摆了摆手：“谢谢，我不会。”她不喜欢烟味，更不喜欢这个男人身上那种刻意讨好的气息。
马卫军也不尴尬，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苏同志年轻有为啊！昨晚和平里周家那孩子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了。啧啧，真是了不起！要不是你当机立断，及时把孩子送到医院，后果不堪设想啊！黄主任和刘医生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夸奖，但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却不住地在苏婉清身上打量，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的意味。
苏婉清心中一动。市卫生局后勤科的人？他怎么会知道昨晚的事情这么清楚？而且还特意跑到医院急诊科来找她？这显然不合常理。难道，是钱文海派来的？
“马同志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苏婉清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对钱文海的警惕，更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底细。
“哎，苏同志太谦虚了！”马卫军笑着摆摆手，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局里的一位领导，对苏同志你可是非常欣赏啊！听说你不仅医术高明，见识不凡，而且还乐于助人，品德高尚。领导说了，这样的人才，可不能埋没了！”
领导？哪个领导？苏婉清心中冷笑。这套说辞，听起来冠冕堂皇，但背后隐藏的目的，恐怕不那么简单。
“马同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苏婉清故作不解地问道。
马卫军见苏婉清不上道，眼珠转了转，又换上了一副更为亲切的笑容：“苏同志啊，是这样的。我们领导也是爱才心切。听说你是医学院的实习生，将来肯定是要留在医院工作的。我们领导在卫生系统也有些人脉，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比如，实习结束后留院分配的问题，或者将来职称评定什么的，领导都能说上话。”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暗示和拉拢了。苏婉清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马卫军，十有八九就是钱文海派来试探她的。钱文海自己不方便出面，就派了这么一个后勤科的人来，既能传递信息，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多谢马同志和贵局领导的好意了。”苏婉清淡淡一笑，语气却不卑不亢，“我现在还只是个实习生，首要任务是努力学习，提高自己的专业水平。至于将来的事情，我相信只要我努力了，医院的领导和老师们自然会看在眼里。不敢劳烦贵局领导费心。”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谢，又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同时还点明了自己的立场——她会依靠自己的努力，而不是什么所谓的“人脉”。
马卫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没想到苏婉清会这么直接地拒绝。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不快，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了下去。
“苏同志真是志存高远啊！佩服，佩服！”马卫军干笑了两声，似乎还不死心，“其实呢，我们领导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你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光有能力还不行，有时候，也需要一些……嗯，一些助力。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苏同志，你说是不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小包裹，递向苏婉清：“苏同志，这是我们领导的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你昨晚救人辛苦了，这个是长白山的上好野山参，给你补补身子。你可千万别推辞啊，不然就是不给我们领导面子了。”
野山参？这手笔可不小。在这个年代，野山参是极其珍贵的滋补品，寻常人家轻易见不到。钱文海为了试探她，或者说拉拢她，还真是下了血本。
苏婉清看着那个包裹，眼神微凝。她知道，这个包裹，她绝对不能收。一旦收了，就等于是默认了对方的“好意”，也等于是把自己和钱文海那样的人捆绑在了一起。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
“马同志，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苏婉清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我不敢居功。这份心意我心领了，但东西我真的不能收。还请你代我向贵局领导转达谢意。”
她的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马卫军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温温婉婉的小姑娘，骨子里竟然这么硬气，软硬不吃。他原本以为，凭着卫生局领导的名头，再加上这份厚礼，苏婉清怎么着也得给几分面子，至少会表现出一些受宠若惊或者犹豫不决的样子。可苏婉清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苏同志，你这……你这是何必呢？”马卫军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满和威胁的意味，“我们领导也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你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恐怕不太好吧？”
“马同志，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苏婉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只想安安分分地学习和工作。如果贵局领导真的欣赏我，我想，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打扰我的正常生活和工作。至于交朋友，我想，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马同志没有其他事情，我要开始工作了。”
她这是下了逐客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