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初显锋芒

万幸的是，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皮疹。
然后，她轻轻地尝试活动小勇的颈部，发现有明显的抵抗感，颈项强直！她又试着屈曲小勇的一侧髋关节和膝关节，然后再伸直其小腿，当小腿伸到一定程度时，小勇立刻表现出痛苦的表情，并且膝关节有明显的屈曲抵抗——这是典型的克氏征阳性！
“糟了！”苏婉清心中暗道不好。颈项强直，克氏征阳性，再加上高热、抽搐，以及周小梅之前提到的明确的脑膜炎患者接触史，几乎可以肯定，小勇患的就是急性化脓性脑膜炎，而且病情已经相当严重！
“大叔，阿姨，小勇的情况很危险，必须马上送医院，一刻都不能耽误！”苏婉清站起身，对周小梅的父母沉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周小梅的父亲周师傅，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搓着粗糙的双手，满脸愁容地说：“姑娘啊，不是我们不想送啊，实在是……这三更半夜的，上哪儿找车去啊？我刚去邻居家借了板车，正准备……”
“不行！绝对不能用板车！”苏婉清立刻打断了他，“小勇现在正在抽搐，高烧不退，用板车在路上颠簸，只会加重病情，甚至可能引起窒息！我们必须想办法找到汽车！”
她转向周小梅：“小梅，你说的那个纺织厂，离这里多远？我们马上去借车！”
“就在……就在巷子口出去，再走几百米就到了！”周小梅急忙回答。
“好！大叔，阿姨，你们在家照顾好小勇，尽量让他保持侧卧位，防止呕吐物呛入气管。如果他再抽搐，不要强行按压他的肢体，可以用干净的布条缠在筷子上，垫在他的上下牙之间，防止他咬伤舌头。我和小梅去借车，一定尽快回来！”苏婉清迅速而清晰地交代着注意事项，她的镇定和专业，让周家父母和在场的邻居们都感到了一丝心安。
“哎，好，好！姑娘，那……那全拜托你了！”周师傅连连点头，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期盼。
苏婉清不再多言，拉着周小梅就往外跑。
两人再次冲入深夜的寒风中。纺织厂的大门紧闭着，只有门卫室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周小梅有些胆怯，拉了拉苏婉清的衣袖：“婉清，我们……我们怎么说啊？人家会肯借吗？”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卫室窗前，用力敲了敲玻璃。
很快，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门卫打开了窗户，不耐烦地问道：“谁啊？干什么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
“师傅您好，我们是附近和平里的住户，家里有小孩突发急病，高烧抽搐，生命垂危，急需用车送到省第一医院抢救！我们知道厂里可能有值班车辆，恳请您行个方便，救人一命啊！”苏婉清的语气诚恳而急切，没有丝毫的隐瞒。
那门卫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厂里的车是公家的，不能随便外借的，而且现在这么晚了，司机也都下班回家了，我上哪儿给你们找车去？”他的语气虽然依旧有些生硬，但并没有立刻回绝，显然也是被“生命垂危”这样的字眼触动了一下。
“师傅，求求您了！真的是人命关天啊！”周小梅带着哭腔哀求道，“要是再耽误下去，我弟弟就没命了！”
苏婉清冷静地补充道：“师傅，我们知道您有难处，但孩子的病情真的等不及了。如果您能帮忙联系到值班的司机或者厂领导，我们愿意支付油费，并且写下借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您也是有家人孩子的人，一定能理解我们的心情！”
那门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这个年代的人，虽然规矩多，但大多还保留着一份淳朴的善良。他看了看两个姑娘焦急无助的模样，又想了想那句“救人一命”，终于叹了口气，说道：“唉，你们等等，我去问问车队的老王在不在。他家就住在厂宿舍，如果他肯帮忙，或许还有点希望。”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苏婉清和周小梅紧张地站在窗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门卫放下了电话，对她们说：“老王在家，也愿意帮忙。不过他说厂里的吉普车今天白天出去执行任务了，还没回来，只有一辆解放牌卡车在车库里。你们……你们看卡车行不行？”
卡车？虽然颠簸一些，但总比板车强上百倍！而且卡车车厢宽敞，可以躺下病人，方便照顾。
“行！太行了！师傅，太感谢您了！”苏婉清激动地说道，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你们在这里等着，老王马上就过来开车。”门卫说完，又叮嘱了一句，“用完车尽快还回来，别耽误了厂里明天的工作。”
“一定一定！谢谢您，师傅！”苏婉清和周小梅连声道谢。
又过了十来分钟，一个穿着厚棉衣，戴着棉帽，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老师傅骑着一辆自行车匆匆赶来，他就是门卫口中的老王。老王显然是被门卫从热被窝里叫起来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倦容，但眼神却很精神。
“是你们要用车？”老王打量了一下苏婉清和周小梅，问道。
“是的，王师傅，太麻烦您了！”苏婉清急忙上前解释情况。
老王听完，二话不说，从门卫那里拿了车库钥匙，就带着她们去开车。解放牌卡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老王熟练地将卡车从车库里倒了出来，停在厂门口。
“快上车吧！救人要紧！”老王催促道。
苏婉清和周小梅爬上副驾驶座，苏婉清指明了去和平里周小梅家的路。卡车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起来，虽然有些颠簸，但苏婉清的心中却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