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你血口喷人!”苏玉莲尖叫着,突然扑向苏婉清,“你这个贱人!你——”
陆瑾行一步上前,直接拦住了她,冷声道:“苏玉莲同志,请你冷静。”
苏玉莲被他的气势震慑,瞬间噤声,但眼神依旧怨毒地盯着苏婉清。
“陆公安,”苏婉清淡淡开口,“那两个拐子供认了吗?”
陆瑾行点头:“他们交代了,是有人牵线搭桥,给了他们一百块钱,让他们带走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苏玉莲和陈建军的心口。
“不可能!他们不可能供出我!”苏玉莲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瞬间惨白。
苏大山猛地抬头,眼神凌厉:“玉莲!你——”
苏玉莲慌了,拼命摇头:“爹!不是我!我没有!是姐姐诬陷我!”
陈建军也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发抖:“对!对!一定是那两个拐子胡说八道!他们想减轻罪责!”
陆瑾行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这是他们的供词,上面明确提到了‘苏家二女儿’和‘供销社的陈建军’。”
陈建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苏大山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陈建军的衣领,怒吼道:“畜生!你竟敢害我女儿?!”
陈建军吓得语无伦次:“苏叔!我……我是被逼的!是玉莲!是她出的主意!她说只要婉清不在了,她就能嫁给我,还能让她舅舅帮我转正……”
“陈建军!你——”苏玉莲尖叫着扑过去,却被公安拦住。
场面一片混乱,李秀英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造孽啊……造孽啊……”
苏婉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
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苏玉莲和陈建军被分开审问。
陆瑾行坐在审讯桌前,目光锐利地盯着陈建军:“陈建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陈建军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着:“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陆瑾行冷笑,“合谋拐卖妇女,这是重罪。”
陈建军浑身一颤,终于崩溃了:“是苏玉莲!是她出的主意!她说只要苏婉清不在了,她就能嫁给我,还能让她舅舅帮我转正……我……我只是想往上爬……”
陆瑾行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供词,而隔壁审讯室里,苏玉莲的尖叫声隐约传来。
“我没有!我没有!是苏婉清自己跟人跑了!你们凭什么抓我!”
但铁证如山,她的狡辩毫无意义。
——
傍晚,苏婉清站在县公安局门口,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映出一片暖色。
陆瑾行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结案材料。
“案子已经定性了。”他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苏玉莲和陈建军涉嫌拐卖妇女,至少十年起步。”
苏婉清轻轻点头:“谢谢陆公安。”
陆瑾行侧目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不高兴?”
苏婉清淡淡一笑:“高兴谈不上,只是觉得……因果报应,本该如此。”
陆瑾行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苏婉清看向远方,目光坚定:“回家,然后——重新开始。”
陆瑾行看着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找我。”
苏婉清转头看他,微微一笑:“好。”
——
夜色降临,苏婉清回到了红星生产大队。
村里已经传遍了苏玉莲和陈建军被抓的消息,有人震惊,有人唏嘘,也有人幸灾乐祸。
苏婉清推开家门,苏大山和李秀英正坐在堂屋里,沉默不语。
见她回来,李秀英猛地站起来,眼泪又掉了下来:“婉清……”
苏婉清平静地看着他们:“爹,娘,事情已经结束了。”
苏大山低着头,声音沙哑:“爹……爹对不起你……”
苏婉清没有回应,只是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她坐在床边,看着这个简陋的房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苏婉清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床单。这间屋子简陋得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墙角堆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一张木桌上摆着一面裂了缝的镜子。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十八岁的少女,眉眼如画,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静与锋芒。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苏婉清。
门外传来李秀英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婉清,娘……娘给你煮了碗面,你吃点吧?”
苏婉清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静静地看着门缝下那道佝偻的影子。李秀英的愧疚和悔恨,她感受得到,但原主曾经受过的伤害,不是一碗面就能弥补的。
“放着吧,我待会儿吃。”她淡淡地回道。
门外沉默了一瞬,李秀英的声音更低了:“好……那你记得趁热吃。”
脚步声渐渐远去,苏婉清这才起身,推开门,看到门口的小板凳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这在七十年代末的农村,已经是难得的“奢侈”了。
她端起碗,慢慢地吃着,思绪却飘得很远。
——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苏玉莲和陈建军已经被抓,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但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她不可能一辈子困在这个小村庄里,更不可能像原主那样,等着嫁人、生子,然后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
她需要钱,需要机会,需要在这个即将迎来改革开放的年代,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而这一切,得从改变现状开始。
第二天一早,苏婉清换上一件干净的蓝布衫,扎好头发,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苏大山正蹲在墙角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苍老。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婉清,起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