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苏叔,我刚从镇上回来,听说…听说县公安局抓了一伙人贩子,其中两个人供出了咱们红星大队的接头人,公安马上就要来调查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闪电,劈得苏玉莲面无人色。她瘫软在地上,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陈建军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补充:“我…我就是来报个信,让大家有个准备…”
“准备什么?”苏婉清逼问道,“准备串供吗?”
“你胡说!”陈建军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苏婉清。
苏大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陈建军痛呼出声:“苏叔!”
“在我家里,还想打我女儿?”苏大山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甩开陈建军的手,目光在女儿和这个准女婿之间来回扫视,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深。
李秀英终于忍不住,扑到苏玉莲面前,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玉莲!你老实告诉娘,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苏玉莲被摇得头发散乱,突然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你们都怪我!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是姐姐的!她长得漂亮,所有人都喜欢她!连我的未婚夫都…”她猛地意识到说漏了嘴,戛然而止。
堂屋里一片死寂。
“你的未婚夫?”苏大山缓缓重复,眼神锐利地看向陈建军,“建军,这是怎么回事?”
陈建军额头的汗珠滚落,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苏婉清看着这场闹剧,心中冷笑。她早就从原主记忆里知道,陈建军最初其实是和苏玉莲相亲的,只是后来见原主长得漂亮,才转而追求她。现在看来,这两人早就暗通款曲,只是碍于原主的存在不能公开。
“爹,娘,”苏婉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妹妹和陈建军为了在一起,合伙设计陷害我。他们给我下药,制造我私奔的假象,然后联系人贩子把我卖掉。这样,妹妹就能名正言顺地嫁给陈建军,而陈建军也能通过妹妹舅舅的关系,在供销社转正。”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剜在苏玉莲和陈建军心上。苏玉莲疯狂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姐姐她疯了!”
但苏大山和李秀英的表情已经变了。他们不傻,只是之前被愤怒和偏见蒙蔽了双眼。现在串联起所有线索,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苏大山突然转身,从门后抄起一根扁担,朝陈建军抡去:“畜生!我打死你!”
陈建军慌忙躲闪,扁担擦着他的肩膀落下,疼得他龇牙咧嘴:“苏叔!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苏大山怒不可遏,追着陈建军打,“我闺女差点被你害死!”
李秀英则瘫坐在地上,抱着苏玉莲痛哭:“造孽啊!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她是你亲姐姐啊!”
苏玉莲挣脱母亲的怀抱,歇斯底里地喊道:“都是她逼我的!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是她的!我恨她!我巴不得她死!”
这句恶毒的诅咒让堂屋再次陷入死寂。苏婉清冷冷地看着这个所谓的妹妹,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原主对妹妹的疼爱和忍让,换来的竟是如此深刻的仇恨。
院门外再次传来嘈杂声,这次是整齐的脚步声和严肃的说话声。苏婉清心头一动,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看到几个穿制服的身影。
“公安来了。”她轻声说。
这句话像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静止了。苏玉莲面如死灰,陈建军双腿发软,苏大山放下了扁担,李秀英捂着脸啜泣。
院门被推开,陆瑾行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晨光中。他穿着笔挺的公安制服,帽檐下的眼睛锐利如鹰,扫视着院子里的混乱场景。他身后跟着两名公安干警和大队书记。
苏婉清整理了一下衣衫,抹去脸上的泪痕,挺直腰杆走向院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女子,而是浴火重生的苏婉清。
“陆公安,”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您来得正好。关于那起拐卖案,我有重要情况要反映。”
陆瑾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苏婉清同志,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他的视线越过苏婉清,看向堂屋内面如土色的几个人:“苏大山同志,李秀英同志,还有苏玉莲和陈建军,请你们配合调查。”
苏玉莲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转身就要往后院跑,被一名公安干警拦住。陈建军则直接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苏婉清站在院中央,晨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她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绝望的家,看着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心中一片平静。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而她苏婉清的重生之路,才刚刚开始。
苏玉莲的尖叫在院子里炸开,她拼命挣扎,却被公安干警一把扣住手腕。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她歇斯底里地喊着,头发散乱,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疯狂,“我没有犯罪!是她!是她自己跟人跑了!”
陆瑾行神色冷峻,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陈建军和面色惨白的苏大山夫妇,最后落在苏婉清身上。
“苏婉清同志,我们需要你的详细陈述。”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
苏婉清点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父母:“爹,娘,你们现在可以听我说了吗?”
李秀英嘴唇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而苏大山则攥紧了拳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两个女儿。
“婉清……”李秀英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娘……娘对不起你……”
苏婉清没有回应,只是转向陆瑾行,清晰而冷静地叙述了整件事的经过——从苏玉莲和陈建军合伙给她下药,到伪造她与人私奔的假象,再到人贩子将她带走。
每说一句,苏玉莲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而陈建军则瘫在地上,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