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纸人引路

地道里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带着一股刺鼻的霉味。沈青杄按着耳麦，声音压得很低。
“齐叔，信号彻底断了，我只能用传音符跟你说话。这地道是个死胡同，罗盘指针死死卡在死门，周围连个活物的生气都没有。”
耳机里传来齐叔夹杂着电流的粗糙嗓音：“你千万别乱动。迷阵里的地道会自己长，你走一步，它就长一丈。这阵法是利用天然地势布置的，周围的树木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位置，把你困死了。你现在感觉周围有什么异常？”
“温度降得太快，雾气像实质一样糊在脸上。而且我听到有东西在靠近。”沈青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右手已经悄悄摸向背包侧面。
浓雾中飘来几句清脆的童谣。
“红纸人，白线牵，姐姐跟我进深山。深山冷，深山寒，姐姐留下做纸仙。”
一个穿着大红袄子的女童从雾里走出来。她手里攥着一个用红线扎的粗糙纸人，歪着脑袋看沈青杄。
“姐姐，你要去哪里？”
沈青杄停下脚步，打量着她：“我要出林子。你谁家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
“我是这里的向导。雾太大，你走不出去的。我带你走。”女童举起手里的纸人，“你看，我的纸人认得路。”
“这纸人扎得太糙，线头没剪，关节处的纸都劈叉了，糊弄不了人。”沈青杄语气平淡，眼神却冷了下来。
“粗糙才好认路。姐姐跟不跟我走？”女童笑了笑，嘴角咧开的弧度僵在脸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带路吧。”沈青杄暗中调动灵力，汇聚于双目，瞬间开启了变异的辨骨瞳。
“齐叔，我开瞳了。”沈青杄通过传音符低语。
“看到什么了？”齐叔的声音立刻紧绷。
“没有活人骨血，没有阳寿红线。她体内是一团被高深阵法强行揉捏成型的阴煞之气，外面披着虚假的幻象。这不是人，是阵灵。那些阴气像无数条黑色的虫子，在她体内蠕动，拼凑出这副孩童的皮囊。”
“是阵灵！这迷阵成精了！你快退回来，别被她引到死地！”齐叔急促地警告。
沈青杄切断传音符，看向女童：“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引路童。”女童转过身，往前走，“姐姐跟紧我，别踩到地上的红线。”
“这红线是哪来的？”
“是以前进山的人留下的。他们迷路了，就把红线系在树上。可是系了红线，就再也走不出去了。”女童头也不回。
“你不怕？”
“我不怕，我不是人。”女童突然停下，回头看着沈青杄，眼神阴冷，“姐姐，你也不是活人吧？你身上有死气。”
“我是不是活人，你试试就知道了。”沈青杄右手悄悄扣住浸泡过极阳朱砂的皮影签子。
“姐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黑乎乎的，看着真难看。”女童盯着沈青杄的右手。
“这是修皮影用的签子，用来挑线的。”
“哦，那姐姐会做皮影吗？我的纸人坏了，姐姐帮我修修吧。”女童把纸人递过来。
“我不修纸人，我只修皮影。你的纸人自己会走，不用修。”沈青杄没有接。
女童收回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姐姐真不听话。前面就是出口了，你快走吧。”
女童引着她往前走。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湿滑。在辨骨瞳的视野下，前方根本不是路，而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边缘布满了隐蔽的煞阵纹路，黑气翻滚，像是一张等待猎物入网的巨口。
“姐姐，前面就是出口了，你往前走一步就到了。”女童指着悬崖边缘，声音变得尖锐。
“是吗？我怎么看着像是个坑。”沈青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骗人！这就是出口！你快走过去！”女童的五官扭曲在一起，手里的纸人张开黑洞洞的嘴。
“前面是悬崖，底下全是煞气。你想让我跳下去喂阵眼？”沈青杄冷冷地看着她。
“既然你不走，那就永远留在这！”女童猛地扑过来，手里的纸人直逼沈青杄的面门。
沈青杄动作极快。左手并指如刀，在指尖凌空刻下一道破煞符。灵力顺着指尖，疯狂注入右手握着的皮影签子。那签子浸泡过极阳朱砂，此刻泛起暗红色的微光。她右手挥动签子，精准地刺入女童手中纸人的眉心。
纸人瞬间自燃。幽绿色的火焰从眉心蔓延，瞬间吞噬了红线。女童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绿火中剧烈扭曲，最终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雾气中。
悬崖边缘的煞阵纹路随之黯淡、碎裂，露出原本坚实的泥土。坠崖的险境被彻底化解。
沈青杄看着黑烟消散的方向。辨骨瞳清晰地捕捉到一股阴气退散的轨迹，直指西北方。那是生门的方向。
她重新接通传音符：“齐叔，我破阵了。”
“干得漂亮！现在往哪走？”齐叔松了一口气。
“顺着阴气退散的反方向。那是生门。这阴气退散的轨迹很清晰，像是一条黑色的线，我顺着它走，周围的雾气在自动退散。”
“那是阵眼被破后的气机牵引。你抓紧时间，天黑前必须出山，否则瘴气会再次聚拢。”
“明白。”
沈青杄顺着痕迹一路疾驰。周围的浓雾逐渐变薄，树木的扭曲感消失。她穿透迷阵边缘，停下脚步。前方是一处高耸的崖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