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肃清羽翼

永乐宫殿外，沉闷的杖击声夹杂着王太医那早已变了调的惨嚎，一下又一下，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殿内，萧决站在床边，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面色潮红、气若游丝的女子。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
“陛下……”太医院院判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昭嫔娘娘所中之毒……乃是西域奇毒‘腐骨散’，此毒阴狠至极，会由外向内侵蚀血肉骨骼，一旦毒气攻心……便……便神仙难救啊！”
“朕不想听这些废话！”萧决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朕只要她活着！你，还有你们整个太医院，用尽一切办法，必须把她给朕救回来！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朕就让你全家上下三百口人，都去给她陪葬！”
“是……是！臣遵旨！臣遵旨！”院判吓得连连磕头，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帝王是真的动了雷霆杀意。
就在永乐宫乱作一团的时候，另一边，王太医的府邸已经被数十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奉陛下口谕，彻查王太医府，任何人不得阻拦，违令者，杀无赦！”
锦衣卫们推开府门，如潮水般涌入。他们没有丝毫客气，翻箱倒柜，几乎将整个府邸都掀了个底朝天。
一名锦衣卫小旗带着几名手下冲进了王太医的书房。他们正准备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翻，一名看似只是在旁边洒扫的、毫不起眼的老仆，却在与他们擦身而过时，状似无意地用扫帚的末端轻轻敲了敲书架旁的一块地砖。
那名锦衣卫小旗眼神一凝，立刻会意。他屏退了左右，走到那块地砖前蹲下身，仔细地敲了敲。
声音，是空的。
他心中一喜，立刻叫来手下，合力将那块地砖撬开。一个黑漆漆的暗格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暗格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本账册和一沓厚厚的信件。
这名小旗正是昭华提前布置下的暗网成员。而这一切，自然都在昭华的算计之中。
小旗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些关键的证据封存好，火速送往了皇宫。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萧决坐在宽大的御案之后，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冰霜。他的面前摊开着两份截然不同的账册。
一份，是陆铮刚刚从国舅府血案现场搜缴上来的，记录着郭子辰企图贿赂朝臣的罪证。
而另一份，则是刚刚从王太医府邸暗格中搜出的，上面详细地记录了王太医这些年来与郭家之间每一笔见不得光的资金往来。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萧决的手指在两本账册上缓缓划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王太医的账目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数月前他曾收到郭家一笔巨款，用于采买一批特殊的“香料”。而这批香料的入库时间、数量，恰好与国舅府那本账册上记录的、准备用于制作变种“极乐散”的原材料信息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他们不仅要控制朝臣，还想把手伸进朕的后宫？”萧决的眼中杀意翻涌，“用这种下三滥的毒药去控制朕的嫔妃？郭家……你们的野心，可真是比天还大啊！”
他原以为郭家只是想安插眼线、争权夺利，却没想到他们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企图控制整个后宫、将他的嫔妃都变成他们手中提线的木偶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外戚干政了。
这是在动摇国本，是在挑战他作为帝王的底线！
萧决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沉沉的夜色。凤仪宫的方向一片死寂，而永乐宫的方向却依旧灯火通明，无数太医进进出出，都在为那个生死不知的女子奔忙。
她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揭开了郭家这颗巨大毒瘤的一角。
而他，作为帝王，必须亲手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来人！”他猛地转身，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笔墨伺候！”
一张明黄的圣旨在御案上缓缓铺开。萧决提起朱砂笔，笔走龙蛇，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杀伐之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医院院使王德，身为医官，不思救死扶伤，反与外戚勾结，图谋不轨，谋害宫妃，罪大恶极，其心可诛！朕闻之，怒不可遏！着，即刻将王德九族之内，凡与其有所牵连者，一并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其在太医院安插之党羽，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革职查办，严惩不贷！钦此！”
当这份盖上了玉玺的圣旨从御书房传出，整个太医院乃至整个前朝后宫，都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血腥风暴。
数十名与郭家有所牵连的太医在睡梦中被锦衣卫从家中拖出，直接押入天牢。郭家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医疗系统，在一夜之间被萧决用最铁血、最无情的手段彻底清剿、连根拔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看似在鬼门关前挣扎的沈昭华，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永乐宫的病榻上。她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自残的方式，成功地将自己中毒这条原本只是后宫争宠的支线，完美地汇入到了打击政敌、清除郭家势力的主线之中。
郭家这艘看似坚不可摧的大船，在她这只蝴蝶看似无意的翅膀扇动之下，已经开始不可逆转地滑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