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般扑来,瞬间将沈无音瘦削的身影彻底淹没。
站在远处的陆宴辞撑着黑伞,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预知了结局的血腥戏剧。
“这‘九宫藤蔓绞杀阵’,可是我们陆家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不知道平地师的传人,能在这场盛宴里,坚持多久?”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藤蔓撕裂空气的锐响,传入沈无音耳中。
身处绝境,沈无音的眼神却依旧冷静得可怕。
面对这阴毒的杀阵,她临危不乱,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咬破舌尖。
一口蕴含着纯阳之气的本命精血,被她精准地喷洒在身前的黄铜量地尺上。
原本古朴的尺身,在接触到精血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骤然爆发出刺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起!”
沈无音清叱一声,脚下步伐变换,施展出平地师独有的踏罡步斗身法。她的身影在密不透风的藤蔓攻击中,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残影,每一次闪转腾挪,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缠绕。
手中的量地尺金光大盛,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斩妖除魔的凌厉之气,精准无比地斩在那些试图缠绕她四肢的粗壮藤蔓上。
金光与暗红色的藤蔓碰撞,发出沉闷的切割声。
被斩断的藤蔓,切口处竟然没有流出红色的汁液,反而喷涌出腥臭无比的黑色黏液,如同被斩首的毒蛇,在地上疯狂地痛苦扭动,最终化为一滩黑水,渗入下方的白骨泥土中。
“哦?真有两下子。”陆宴辞的眉梢微微挑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反应很快,身法也不错,这尺子上的阳气,确实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了不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的嘲弄又浮了上来。
“但是,你没发现吗?你好像……一直在做无用功。”
正如他所说,随着战斗的持续,沈无音很快便发现了这个杀阵最令人绝望的秘密。
这些藤蔓,根本不是独立的生命体。
无论她斩断多少根,都会有更多、更粗壮的藤蔓从那片翻滚的白骨苗床中破土而出,悍不畏死地向她涌来。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脉动,一股股庞大而阴冷的能量,正通过地下的白骨苗床,与整座城市的地下阴脉死死相连,源源不断地为这个杀阵提供着能量。
“看出来了吗?”陆宴辞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像个尽职尽责的解说员,“你面对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藤蔓,而是这片土地,是这下面埋葬的成千上万具骸骨,是这座城市最污秽的阴气汇集点。”
“你斩断一根,它就能催生出十根。你的体力,你的精血,你的法力……都只会成为它最好的养料。你越是挣扎,它就越是兴奋。”
沈无音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攻击的频率更快了。
但她的心,却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渐渐地,她的体力开始严重透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部吸入了带有致幻毒素的土腥气,眼前开始出现细微的重影。她的动作,不可避免地迟缓了下来。
“看,你慢下来了。”陆宴辞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你的身体,开始被这片土地同化了。很快,你就会失去力气,然后被它们拖进泥土里,成为新的养分之一,是不是很环保?”
沈无音咬紧牙关,金光闪烁的量地尺再次横扫而出,斩断了前方三根袭来的藤蔓。但就在她收回尺子的瞬间,气息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滞。
就是现在!
一根潜伏已久、遍布尖刺的主藤蔓,如同一条等待了许久的毒龙,悄无声息地从她的视觉死角猛地钻出!
它没有去缠绕她的四肢,而是带着一股凝练到凌厉风声,直刺她那因为疲惫而暴露出来的、雪白的咽喉!
这一击,快如闪电,角度刁钻到了极点!
沈无音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但她刚刚挥出的量地尺已然来不及回防!
死亡的阴影,在一瞬间将她彻底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