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后续的无聊寒暄,沈无音没有半分兴趣。
当那盆作为核心展品的“始祖血兰”被护送离开后,她便带着晓棠,以身体不适为由,迅速从那座令人窒息的地下会所撤离。
黑色的防弹劳斯莱斯汇入城市的车流,车厢内一片死寂,与刚才的疯狂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师父,我们出来了。”晓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地方简直就是个魔窟!那些女人……她们真的会死吗?”
“会。”沈无音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陆家用她们的气运和生命做燃料,点燃自己的富贵。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双赢’。”
就在这时,晓棠放在手包里的加密手机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她脸色一变,立刻接通了工作室的紧急线路。
“什么?!你说林菲菲浑身抽搐?脸上的尸斑开始溃烂?还长出了暗红色的根须?怎么会这么快!”晓棠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骇,“生命体征怎么样?断崖式下降?!我知道了,维持住生命仪器,我们马上想办法!”
她猛地挂断电话,脸色惨白地看向沈无音:“师父,不好了!林菲菲快不行了!陆家的抽血阵法好像在加速运转,我们……我们没有时间了!”
“来不及回工作室了。”沈无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陆家已经收网,他们要榨干最后一丝价值了。晓棠,把罗盘给我!”
晓棠立刻从随身的设备箱里取出一面古朴的黄铜罗盘递了过去。
沈无音接过罗盘,看也不看窗外的路况,直接对司机下令:“靠边停车。”
司机不敢多问,立刻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沈无音没有下车,她左手托着罗盘,闭上了双眼,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沉静了下去,仿佛与周围狂风暴雨的夜晚隔绝开来。她将全部精神力集中,与之前悄无声息埋下的那一抹追踪地气,建立起一丝微弱的感应。
嗡——
她手中的罗盘指针仿佛疯了一样,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旋转,发出一阵细微的颤动。
晓棠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她知道,师父正在用最耗费心神的方式,在整个城市庞大而混乱的地气网络中,搜寻那一个微弱的信号。
几秒钟后,疯狂旋转的指针猛地一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坚定不移地指向了都市西北方向的远郊。
“找到了!”沈无音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晓棠,坐到后面去,我来开!”
“师父,你要亲自开?”
“他们的车跟上来了。”沈无音的语气不容置疑。
晓棠立刻会意,迅速和司机交换了位置。沈无音坐上驾驶座,没有丝毫犹豫,一脚油门到底!
车辆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整辆车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瞬间冲进了滂沱的暴雨之中。
“师父,后面那辆黑色的SUV跟了我们三个路口了!应该就是陆家的眼线!”晓棠紧紧抓着扶手,看着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车灯,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不止一辆。”沈无音的目光一半盯着前方暴雨如注的路况,另一半却仿佛能穿透地面,感知着地下那缕地气的移动轨迹,“坐稳了!”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头甩出一个惊险的弧度,直接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辅路!
后面的跟踪车辆显然没料到这辆看起来笨重的防弹车能做出如此灵活的机动,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沈无音的驾驶风格凌厉而精准,她几乎不看导航,全凭对地下地气走向的感知来选择路线。车辆在错综复杂的城市道路中急速穿梭,时而拐入漆黑的小巷,时而逆行在单行道上,好几次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与对向的车辆擦身而过。
“师父!信号往左边去了!但是地图上显示那边是旧城区的地下水道入口,是死胡同啊!”晓棠看着自己平板上与罗盘同步的信号光点,焦急地喊道。
“走的不是路,是地下的管网。”沈无音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她在一个路口猛地刹车,紧接着一个近乎漂移的急转弯,直接将车开上了一条早已废弃的沿河公路。轮胎碾过湿滑的地面,溅起大片的水花。
追踪的车辆被这神出鬼没的路线搞得晕头转向,很快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随着车辆驶离繁华的市区,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荒凉。摩天大楼变成了低矮破败的厂房,空气中那股在拍卖会上闻到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泥土味,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浓烈。
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雨刮器飞速地摆动,也只能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短暂清晰的扇形。
最终,在深夜的狂风暴雨中,沈无音将车停在了一片巨大的废弃工业区深处。
罗盘上的指针,在此刻彻底静止不动,直挺挺地指向前方。
那缕追踪地气的信号,也在这里停了下来。
借着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光亮,一座庞然大物出现在她们面前。
那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室内生态园,被三米多高的厚重混凝土围墙死死包围,墙壁顶端,一圈圈闪烁着危险火花的高压电网在雨夜中发出不祥的嘶鸣。
这里戒备森严,如同一座监狱。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陆氏集团隐藏在现代都市中,最核心、最隐秘的血种培育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