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顾问,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怕我队里这帮小伙子今晚就得集体去做心理疏导!”
刺耳的警笛声被隔绝在半山别墅区的警戒线外,市刑侦支队队长李卫国快步迎了上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东西。
暴雨刚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土腥气,混杂着植物腐烂的怪味,让人闻之欲呕。
“李队,能让你这么个老刑警都乱了阵脚,看来这次的事情不小。”
沈无音的声音清冷如玉,与周遭的焦躁氛围格格不入。她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栋被严密看守的豪华别墅。
跟在她身后的徒弟晓棠,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正低头飞快地操作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闪烁着普通人看不懂的数据流。
李卫国苦笑一声,领着两人穿过警戒线,边走边说:“小?沈顾问,我干了二十年刑侦,什么碎尸案、灭门案没见过?但今天这个……我跟你说,邪门,太他妈邪门了!我们的人进去待了不到十分钟,出来就有两个吐得站不起来,说里面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推开别墅厚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更为阴寒的腥气扑面而来。
“死者是瑞慈基金会的主席,庄雅雯,本市有头有脸的大善人。第一案发现场就是她的卧室,恒温恒湿,门窗都从内部反锁,没有任何暴力侵入的痕迹。可她的死状……你自己看吧,我真不知道结案报告该怎么写。”
二楼的主卧奢华至极,空气中却死寂得可怕。
价值连城的真丝大床上,躺着一具完全颠覆了“人类”形态的尸体。
饶是沈无音,在看清床上那具“东西”时,瞳孔也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根本不是一具尸体,更像是一具被风干了数十年的古老木雕。死者原本丰润的身体已经彻底干瘪下去,皮肤紧紧地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如同龟裂土地般的深褐色,无数恐怖的裂纹遍布全身,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齑粉。
“怎么样?吓人吧?”法医老王看到沈无音,像是见到了救星,他摘下口罩,脸色比尸体好不了多少,“沈顾问,你是行家,你给评评理,这……这符合科学吗?全身血液、体液,像是被瞬间蒸发了!我们检查了,没有脱水,没有中毒,更没有任何外伤,她就像……就像一块地,旱死了!”
晓棠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又低下头去,小声对沈无音说:“师父,这里的磁场乱得像一锅粥,阴气浓度高得离谱,怨念都快结成实体了。”
沈无音没有理会,她的目光落在尸体上,缓缓开口:“老王,解剖过了?”
听到“解剖”两个字,老王的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他指着自己的手术刀,声音都在发颤:“解剖了……问题就出在解剖上!沈顾问,你绝对想不到我们在她胃里发现了什么!”
李卫国也凑了过来,脸色铁青地补充道:“老王的手术刀刚划开死者的胃部,就跟划开了一层牛皮纸一样。然后……然后我们就看到了。”
老王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足全部勇气才能把话说完:“沈顾问,她的胃里……密密麻麻,全是发了芽的谷种!暗红色的那种,跟血泡过一样!”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最恐怖的是,那些谷种的根须……都长出来了!白色的根须就像活的虫子,不仅扎穿了她的胃壁,刺穿了她所有的内脏器官,甚至……甚至还顺着她的血管,在她干瘪的身体里到处蔓延!我们感觉,她就不是死了,她……她是被当成了一块花田,被活生生地‘种’了!”
“种了?”李卫国听到这个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你是说,这些种子,把她全身的血肉都当成养料,给吸干了?”
“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任何解释!”老王激动地挥着手,“这根本不是现代医学能解释的现象!这……这是妖术!”
就在李卫国和老王情绪近乎崩溃的时候,晓棠忽然抬头,语气带着一丝惊疑:“师父,不对劲。”
沈无音的视线终于从尸体上移开,问道:“怎么了?”
“阴气。”晓棠指着平板上的一副热成像图,上面代表阴气的深蓝色区域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盘踞在尸体上方,反而诡异地汇聚成一股,指向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按理说,这么重的怨气,这么惨的死法,阴气应该全部缠绕在尸体上才对。可现在,尸体上反而干干净净,所有的阴气……好像都被什么东西给吸走了。”
沈无音顺着晓棠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床头柜。
柜子上,一盆造型奇特的兰花开得正艳。
那盆花,叶片肥厚,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墨绿,而在叶片中央,一朵硕大的花苞正娇艳欲滴。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血红色,花瓣表面仿佛覆盖着一层油脂,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就像刚刚吸饱了鲜血。
“那是‘极品血兰’。”李卫国下意识地解释道,“我们查过了,死者生前是个狂热的植物爱好者,这盆花是她半年前从东南亚的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花天价买回来的,宝贝得不得了。”
沈无音缓缓走了过去,无视了价值连城的尸体和惊恐万状的众人,她的眼中,只剩下那盆花。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地缚怨气就越是浓烈,仿佛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李卫国看她神情凝重,忍不住问:“沈顾问,这花……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是花有毒?”
沈无音停在床头柜前,伸出手,指尖在距离那血色花瓣一寸的地方停下,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她的指尖传来。
她忽然转过头,看着李卫国,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
“花?”
“李队,你见过吸食活人血肉,汇聚阴煞怨气来供养自己的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