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夺命

黑暗的宴会厅内，刺骨的冷风顺着游轮的门缝与通风口疯狂灌入。气温骤降导致空气中的水分在短短几分钟内直接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在黑暗中折射出微弱而致命的冷光。
那些穿着单薄露背晚礼服的名媛和仅仅穿着西装革履的富豪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面零下四十度的极端低温。人体的血液在超低温下开始快速冻僵，思维也随之停滞。大批体质较弱的宾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直挺挺地僵硬在原地，双眼圆睁，彻底失去生命体征，化作一具具毫无生气的冰雕。
“好冷！我的腿！我的双腿完全没有知觉了！谁来拉我一把，快来人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
“滚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立刻把你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给我穿上！我马上给你开一张五百万的支票，不，一千万！一千万买你这件衣服！”
“一千万有个屁用！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钱砸人！这些破纸现在连一张擦手纸都不如！我都快被活活冻死了，你给我滚开别挡我的路！”
幸存的人群在无边的恐惧与刺骨的寒冷双重逼迫下，彻底失去了理智，原本奢华的大厅里乱成一锅粥。
“底层的动力室！大家快听我说，通往游轮底层动力室的通道内肯定还有微弱的余温！那里的机器刚才一直运转过，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冻透！大家快往下面跑啊！去晚了就全都要冻死在这里了！”
不知道是谁在黑暗中绝望地吼了这么一嗓子。这句话瞬间成了所有人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这些平日里自诩高贵、满口仁义道德的权贵们，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撕下了虚伪的伪装。
“全都给我让开！我是天宇集团的董事长！我身价上百亿，每年交的税比你们赚的都多！你们这些下等人赶紧给我闪开，让我先下去！谁敢拦我，我出去之后绝不放过他！”
“去死吧你这个老东西！这个时候谁还管你是什么狗屁董事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得往后排！谁敢挡老子活命的路，老子现在就弄死谁！”
“滚开！别扯我的头发！把路给我让出来！”
人群为了争夺那个狭小避风通道的入口，像发疯的野兽一样互相推搡、疯狂踩踏、甚至张开嘴互相撕咬。
“别推我！别踩我的手！我的手骨头被踩断了！求求你们别踩了，救命啊，我的内脏要被踩出来了！”
“别挡路！死一边去！别拉我的高定裙子！”
黑暗中，昂贵的皮鞋毫不留情地踩碎了倒地者的骨骼，引发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动静。华丽的高定礼服在野蛮的撕扯中破裂成无数碎布条，曾经高高在上的名流们在此刻比最底层的蝼蚁还要凄惨。
沈浩和苏晴晴在停电的瞬间，借着舞台的高度，迅速退到了舞台边缘的角落里。冷风无孔不入地吹过，苏晴晴穿着单薄的露背晚礼服，裸露的背部皮肤在极寒中迅速泛白，紧接着直接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表哥！我不行了！冷风一直在吹，我的背好痛，好像皮肉都已经彻底裂开了，甚至结出冰霜了！这里太黑太冷了，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你快想办法救救我，我真的要冻死了！我不想死啊！”苏晴晴死死抓着沈浩的胳膊，眼泪刚流出来就在眼角冻成了冰渣。
“给我闭嘴！少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不想死就死死抓紧我的手，跟在我后面往下面那条通道挤！只要能进底层我们就还有活路！”
两人在混乱拥挤的人群中拼命寻找生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刚才在台上对沈浩百般讨好的几名商业合作伙伴。他们此刻也正拼命往通道口挤，由于体力不支，死死挡在了沈浩的前方，将路堵得水泄不通。
“沈总！是你吗沈总！我是刚才跟你敬酒的老王啊！你快拉兄弟一把，我这腿冻得实在走不动了，带我一起冲下去吧！”
沈浩看着后面汹涌涌上来的人群，非但没有伸手救援，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狠毒。他猛地伸出双手，用力一把将这几名合作伙伴狠狠推入后方已经完全失控踩踏的人群中。
“沈浩！你疯了吗！你居然推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你今天把我推下去，你以后也绝对不得好死！”
“对不起了王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们既然走不动了，就别在这里挡着我的生路！你们就在这里发挥最后一点光和热，替我好好挡住后面这群失控的疯子吧！你们的牺牲我会记在心里的！”
沈浩利用他们阻挡后方的混乱人群，转身拉着苏晴晴踩着地上的尸体拼命向前走。两人跌跌撞撞地脱离了主干道的踩踏区域，在一条偏僻的走廊拐角，遇到了几具刚冻死不久的宾客尸体。
沈浩眼睛一亮，立刻松开苏晴晴，蹲下身将尸体用力翻过身来。
“晴晴，别愣着发抖了！你没看到这里有几具刚冻死的尸体吗！快点动手解开这具尸体的纽扣！把他们身上能保暖的衣服全都给我扒下来！”
“表哥，你疯了吗！他们可是死人，都已经死透了！这死人的衣服上还有脏东西，怎么能往身上穿啊！这真的太恶心了，我下不去手啊！”苏晴晴看着面色青紫的尸体，吓得连连后退。
“恶心？你马上就要跟他们一样冻成硬邦邦的冰雕了，你还管什么死人活人！这件西装和保暖内衣能救你的命！你到底脱不脱！你要是再不脱，我现在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个冰窟窿里等死，我自己穿！”沈浩暴怒地大吼，自己已经动手粗暴地扯下尸体上的西装外套。
“我脱！我脱还不行吗！表哥你千万别丢下我！”
苏晴晴被骂得一激灵，求生的本能彻底战胜了恐惧。她哆嗦着双手，上前动手解开尸体的纽扣。两人顾不上任何体面，像野兽一样疯狂地剥下尸体上的西装外套和保暖内衣，一层一层厚厚地裹在自己单薄的身上。
“把那具尸体脚上的靴子也给我脱下来！那死人脚上的靴子比我这双破皮鞋保暖多了，动作快点！”
沈浩一边指挥，一边直接动手抢走了一具尸体脚上的加厚皮靴换在自己脚上。
“衣服穿好没有？走！赶紧去底层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绝不能让后面那群疯子追上来！”
两人依靠这种自私残忍的做法，终于脱离了危险的踩踏区域。他们顺着楼梯往下，用力挤进游轮底层一个避风的狭小杂物间。沈浩回身将厚重的金属舱门从里面死死锁死。
杂物间里一片漆黑，空气冰冷刺骨。两人紧紧裹着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死人衣服，在黑暗与冰冷的角落里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隔着舱门，外面依然不断传来那些名流们，互相踩踏撕咬的凄厉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