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赏花宴。
满园的菊花开得正盛,金蕊玉瓣,千姿百态。各府的千金贵妇们三五成群,在花丛中吟诗作对,谈笑风生,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而在长公主府最偏僻、几乎无人问津的飞云苑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萧绥一袭锦衣,负手而立。他看着眼前这座精致却冷清的院落,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光芒。
资金链断了,账册也只剩下了一半,还不知落入了谁的手中。他在江南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几乎毁于一旦。如今的他,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不得不拿出自己最阴狠、最不入流的手段,来做这最后一搏。
“都安排好了吗?”萧绥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地问道。
他身后的阴影里,心腹王安躬身回答:“回殿下,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属下买通了负责打扫飞云苑的那个老婆子,她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都点上了您赐下的‘凝神香’。保证无色无味,连狗都闻不出来。”
“很好。”萧绥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哪里是什么“凝神香”,那分明是他花重金,从西域秘药师手中得来的强效催情香。
为了确保这香的药效万无一失,就在前天晚上,他还在自己府邸的地牢里,亲自用两名死囚,做了最后的活体测试。
他记得很清楚,那两个五大三粗的死囚,在被关入点燃了催情香的密室后,起初还不断地叫骂。但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他们的叫骂声就变成了粗重的喘息,双眼赤红,理智全无,如同发情的野兽一般,疯狂地撕咬和纠缠在一起,场面不堪入目。
萧绥对这个结果,感到非常满意。
他相信,任凭姬无咎性子再刚烈,檀微疏心思再缜密,在这种能让男人都丧失理智的药物面前,她们也终将沦为待宰的羔羊。
“我们的人呢?都埋伏好了吗?”萧绥再次问道。
“回殿下,您手里最精锐的那十二名死士,已经全部埋伏在飞云苑的各个房间里。只要那两位小姐一进来,保证插翅难飞!”王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殿下,您这一招‘一石二鸟’,实在是太高了!等您生米煮成熟饭,那檀家富可敌国的财富,和镇北侯府剩下的兵权,还不都成了您的囊中之物?”
“哼,那是自然。”萧绥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得意,“姬无咎那个女人,以为跟本皇子闹闹脾气,本皇子就拿她没办法了?还有檀微疏,在本皇子面前装得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似的,等药效一发作,本皇子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清高得起来!”
他转过身,拍了拍王安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王安,这次的事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现在,就去前厅盯着。想办法,让长公主身边那个最受宠的侍女,去请姬无咎和檀微疏,就说……就说本皇子想在飞云苑,单独向她们二人赔罪,解释之前在灵山寺的误会。”
“殿下,她们会来吗?”王安有些担忧,“那两位小姐,现在恐怕对您是避之不及啊。”
“她们会的。”萧绥自信满满地一笑,“她们越是恨我,就越想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何况,传话的人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女,她们就算心里不愿,也不敢驳了长公主的面子。只要她们踏进这个院子,游戏就结束了。”
“是,属下明白了!”王安领命,匆匆离去。
萧绥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看似静谧、实则杀机四伏的院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皇子派头,转身朝着人声鼎沸的前厅走去。
前厅的花园里,姬无咎和檀微疏正坐在一处凉亭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她们两人今日都盛装出席,一个英气逼人,一个温婉如玉,站在一起,吸引了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
“无咎,你看那边的几位夫人,一直在朝我们这边看呢。”檀微疏端起茶杯,用袖子掩着唇,低声笑道,“她们肯定是在猜,我们两个什么时候会为了三殿下,斗得头破血流。”
姬无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屑地冷哼一声:“一群长舌妇,闲得没事干了。萧绥那种男人,白送给我,我都嫌脏了手。”
“就是。”檀微疏表示赞同,“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宴会,鱼龙混杂的,你自己可要当心些。千万别一个人乱走,听见没有?”
“你还说我?”姬无咎反过来叮嘱她,“你才是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你身子弱,万一被人冲撞了怎么办?还有,别随便吃别人递过来的东西,谁知道干不干净。”
两人正互相“叮嘱”着,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俏丽侍女,便端着托盘,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见过姬二小姐,见过檀小姐。”那侍女福了福身,正是长公主最宠信的侍女画眉。
“画眉姑娘不必多礼。”檀微疏客气地回道。
画眉笑着说道:“两位小姐,我们家公主殿下说了,今日的菊花糕是御膳房新出的方子,特意让奴婢给二位送些过来尝尝。”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两碟精致的菊花糕放在了石桌上。
“有劳画眉姑娘,也替我们多谢长公主殿下。”姬无咎客套道。
画眉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二位小姐,奴婢还有一句话,是替三殿下传的。”
听到“三殿下”三个字,姬无咎和檀微疏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冷意。
画眉继续说道:“三殿下说,他对之前在灵山寺发生的事情,感到万分抱歉。他知道二位小姐心中有气,所以想请二位移步到后面的飞云苑一叙,他想当面向二位赔罪,解释清楚所有的误会。他说……他就在那里等着二位,不见不散。”
说完,画眉便福了福身,转身离去了。
凉亭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檀微疏拿起一块菊花糕,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了回去,似笑非笑地说道:“赔罪?解释误会?你信吗?”
“一个字都不信。”姬无咎端起茶杯,冷冷地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飞云苑,百分之百是个陷阱。”
“那……我们去还是不去?”檀微疏看着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姬无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将茶杯重重地放在石桌上。
“去!为什么不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我倒要看看,他萧绥,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正好,我也有些旧账,想跟他好好算一算!”
而在另一边,萧绥端着酒杯,站在前厅的人群中,与各路官员谈笑风生,尽显皇子风范。
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飞云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