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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杀机

满级缝尸人:别惹那个装柔弱的疯批新娘 暮云春树 2026-06-20 16:38

殷衔蝉松开钳制她的右手,任由姜沉水的手腕无力地垂落下去。他没有再往前逼近,而是安安稳稳地靠回轮椅的靠背上,用一种笃定且完全不容置疑的态度,慢条斯理地拆穿了她费尽心思做出的伪装。
“寻常农家女的身上,就算是天天泡在药罐子里,也绝对熏不出这股子常年洗不掉的防腐苦味。那是长年累月和死尸待在一处,药气早就渗进了骨头缝里才有的味道。”殷衔蝉的目光犹如一把锋利的剔骨刀,一层层剥开她的底细,“更别提你这掌心和指腹上特定位置的茧子。那种握针的巧劲,还有拉扯重物留下的死皮,只有终日游走在阴森森的乱葬岗、专门和那些泡得发胀、恶臭扑鼻的水肿尸体打交道的水鬼敛尸人,才可能拥有。”
他毫不留情地撕破了姜沉水那层柔弱无依的新娘外衣,将她自以为藏得最深的隐秘底牌,就这么大喇喇地直接摆在了明面上,连一块遮羞布都没给她留。
姜沉水的心猛地向下沉去,犹如坠入了不见底的冰窟窿。
她为了潜入这吃人的殷府,不惜把自己泡在劣质的脂粉里好几天,装出一副唯唯诺诺、贪生怕死的村姑模样。她原以为自己骗过了精明算计的老太君,骗过了贪婪好色的殷青蟒,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层精心准备的农女伪装,在这个双腿残疾、名义上需要冲喜的大少爷面前,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形同虚设。
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刚刚还发疯自残的殷衔蝉,分明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可怕洞察力与深沉似海的心思。他绝不是外头传闻中那个任人摆布、只剩一口气在床上等死的病秧子,他是一头清醒着看所有人作戏的疯狼。
伪装既然已经彻底失效,姜沉水迅速敛去眼中装出来的恐慌,直接放弃了继续扮演受害者的打算。
“大少爷这双眼睛,倒是比外头刑部大堂里的老仵作还要毒辣三分。”姜沉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清脆中透着股子阴寒,“既然你把话都挑明了,我也没必要再陪着你演这出楚楚可怜的冲喜戏码。我确实是个在死人堆里刨食的敛尸人,那又如何?老太君花银子买的是个八字全阴的耗材,我是干什么营生的,妨碍你们殷府拿我的命去填井了吗?”
“敛尸人见惯了生死,自然不怕这殷府里的阴煞之气。可是我很好奇,”殷衔蝉微微向前探着身子,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眼睛,“一个靠替横死之人缝尸收骨挣碎银子度日的女人,不在你的乱葬岗好好待着,非要处心积虑地蹚进殷府这趟必死无疑的浑水里。你连这间屋子里闹出来的要命阵法都能全须全尾地应付过去,说明你绝不是为了贪图老太君给的那几两卖身钱。你进殷府,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姜沉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锐利。
她的左手顺着宽大的喜服下摆,悄然滑向自己的后腰。隔着一层层厚重的嫁衣布料,她的指节精准且稳稳地握住了藏在那里的一把剔骨短刀的刀柄。粗糙的木质刀柄贴合着她的掌心,冰冷的触感让她的杀意瞬间暴涨。
“大少爷,你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些。干我们这一行的有个规矩,死人的事可以随便问,活人的事少打听。知道得太多,这脖子上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姜沉水握紧刀柄,大拇指已经抵在了刀镡之上。只要手腕一翻,这把常年用来剔除腐尸烂肉的利刃就能瞬间出鞘。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快速推演着在此地直接击杀殷衔蝉并全身而退的概率。
距离只有半步,对方双腿残疾坐在轮椅上,行动大受限制。只要这个假少爷敢张开那张嘴,呼唤院子外头的护院,或者试图大声呼救招来旁人,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拔出剔骨刀,一步跨上前去,直接割断对方的喉管。这大半夜的风雪交加,殷府占地极大,她完全可以利用在乱葬岗学来的隐匿行踪的手段,借着漫天的大雪翻越院墙逃离。用一个快死的疯子换自己一条命,这买卖稳赚不赔。
殷衔蝉仿佛没有察觉到她后腰的动作,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往下移半分,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现在是不是在盘算,只要我敢扯着嗓子喊人,你就立刻拔出你后腰上藏着的那把刀子,在这儿直接给我抹脖子放血?”殷衔蝉嘴角的笑意反倒更深了,他伸出沾着血污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还在流血的左腿,又指了指自己的咽喉,“你刚才也亲眼瞧见了,我自己对自己下手都不知道疼,你觉得我会怕你手里那把割死人肉的破铜烂铁吗?”
“你可以试试,看是你叫人的声音快,还是我手里的刀子快。”姜沉水浑身的肌肉已经彻底绷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
“我若是想叫人,刚才殷青蟒在这里的时候,我大可以把你的底细直接抖落出来,让他把你绑进水牢里慢慢审问,又何必等到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才拆穿你?”殷衔蝉靠在轮椅上,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你要杀我,尽管动手。只是你前脚割了我的喉咙,后脚这屋子地下的风水阵就会彻底失控翻转。到时候别说是逃出殷府的大门,你连这扇破门都走不出去,就会被地下涌出来的东西活活撕成肉泥。你信是不信?”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一刻瞬间降至冰点。
连窗外呼啸肆虐的风雪声,似乎都被这股压抑的死寂隔绝在了破门之外。殷衔蝉腿上流出的鲜血,接连不断地砸在青砖地面上,和刚才莲心死时渗出的红绣鞋水渍混杂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甜味。
浓烈的防备与致命的杀机在这滴着鲜血的地面上空激烈交织蔓延。姜沉水像是一头随时准备咬断猎物脖颈的孤狼,眼神冷得掉冰渣;殷衔蝉则像是一个坐等猎物自己撞入罗网的疯子,有恃无恐。一场生死搏杀似乎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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