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甲板边缘的寒风依旧如同刀刃般刮擦着人的面颊。就在祝听火稳稳扎下马步、摆出现代近身格斗防御姿态的那一瞬,一阵极其威严且夹杂着雷霆之怒的呵斥声从右侧主位方向轰然传来。
“祝听火,你给朕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天子驾前,岂容你这般犹如泼妇般撒野放肆!”
原著男主、当朝皇帝李玄妄正大步流星地上前,试图阻拦祝听火那看似极具攻击性的动作。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高高在上的嫌恶与理所当然的掌控欲。在他的视角里,剧情理应如同他预想的那般发展:恶毒善妒的侯府贵女正要将柔弱可欺的白月光推入冰湖,而他只需在最关键的时刻犹如天神降临般出手制止,便能顺理成章地收获白月光的感恩戴德,同时再狠狠敲打一番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侯府嫡女。
李玄妄几步跨到近前,居高临下地指着祝听火,语气阴沉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这毒妇,真是好大的胆子!朕原本以为你只是性子骄纵了些,没想到你竟然心思如此歹毒,胆敢在这皇家游湖宴上,当着朕的面蓄意谋害朝臣家眷!你若是今日敢伤了姜姑娘一根头发,朕定要让你整个侯府都为你的愚蠢行径陪葬!还不立刻给朕跪下请罪!”
姜病酒站在祝听火斜后方,看着李玄妄这副自视甚高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作为深谙舆论反转与人性弱点的现代公关专家,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拆穿伪善面具的绝佳机会。
她根本没有表现出原著中那种惊慌失措或是感激涕零的模样,反而拢了拢大氅,语气平稳且字字见血地迎上了李玄妄的怒火:“陛下这英雄救美出场得真是恰到好处啊,时机拿捏得简直分毫不差。刚才沈惊春姑娘站在这里大放厥词、不断怂恿祝姑娘将我推下水的时候,陛下在那主位上端坐如钟,连个眼神都吝啬给,想必是觉得我们在演一场供您取乐的戏码。怎么现下祝姑娘不过是识破了别人的诡计,摆了个自卫的姿态,陛下就急匆匆地赶过来,迫不及待地扣上这么大一顶藐视皇恩、蓄意谋杀的帽子?”
李玄妄被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直接戳破了心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视着姜病酒:“姜病酒,你是不是被吓得失心疯了?朕现下是在出面保全你的性命,你竟然敢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质问朕?你这般不知好歹,难道非要等这毒妇将你推进冰窟窿里,你才知道什么叫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吗!”
“君恩?陛下莫要把自己的旁观与算计说得这般高尚脱俗。”姜病酒寸步不让,目光犀利地直逼这位当朝天子,“这画舫上的风向,难道全凭陛下一人的喜怒来定夺?您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个所谓的表现时机,好让我对您感恩戴德,彻底沦为您的附庸吧?只可惜,您看错了局势,也低估了我们。今日这甲板上,没有人会如您所愿落水,也没有人需要您那居高临下的怜悯。您这番自作多情的呵斥,还是省省力气吧。”
“放肆!简直反了天了!”李玄妄身为帝王的威严从未受到过如此直白的挑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直接转头看向依旧保持防御姿态的祝听火,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她身上,厉声命令道,“祝听火,既然姜病酒不知死活,那朕就先扒了你这层嚣张的皮!你还敢摆出这副反抗的架势?立刻给朕把手放下,滚过来领罪!你以为朕真的不敢动你侯府分毫吗?”
面对皇帝的威胁与逼近,身为现代爆破师的祝听火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眼底满是桀骜与不屑,犹如看一个跳梁小丑般看着面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声音冷冽如冰:“少拿你那皇帝的架子来压我!你以为你穿着这身明黄色的袍子,全天下的女人就都得像没有骨头的哈巴狗一样围着你转,任你搓圆捏扁、随意定罪?我告诉你李玄妄,别人怕你这顶皇冠,我祝听火可绝不吃你这一套!”
祝听火一边说着,一边敏锐地锁定着李玄妄移动的步伐,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极其浓重:“把你那自以为是的高傲收起来。我今日没有推任何人,也不需要向你请什么狗屁罪!你若是再敢往前迈一步,试图用你那套皇权压迫来碰我一下,别怪我当场翻脸不认人。这可是你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狂妄至极!区区一个深闺女子,竟然敢直呼朕的名讳!朕今日倒要看看,你这毒妇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敢跟朕动手!”
李玄妄被彻底激怒了,身为天子的极度傲慢让他完全无视了祝听火的警告。他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大步流星地直冲上前,长臂猛然探出,五指成爪,带着一股强烈的惩罚意味,直直地朝着祝听火的肩膀和衣领抓去,试图凭借男性的体能优势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强行制服在地。
然而,他面对的早已不是原著中那个只有花拳绣腿、只会扯头花的骄纵贵女。
面对快速靠近并伸出前臂的李玄妄,祝听火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极度专注且冷酷。现代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近身格斗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爆发。
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祝听火的身体在李玄妄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衣襟的微秒之间,迅速做出反应。她左脚猛地向外侧滑出半步,上半身以一个极其干净利落的偏转,精准地侧身避开了李玄妄这来势汹汹的擒拿。
李玄妄完全没料到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女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诡异的躲闪速度。他前冲的动作因为失去目标而出现了瞬间的失衡,整个身体的重心不可遏制地向前倾倒。
机会!
祝听火的战斗本能瞬间被点燃。她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犹豫,立刻利用李玄妄前冲的这股巨大惯性,来了一招教科书般的借力打力。
她将全身的重量瞬间压在作为支撑的左腿上,右腿猛然抬起,大腿带动小腿,肌肉如同紧绷的弹簧骤然释放。一个极其刁钻、迅猛且充满极致暴力的侧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残影,毫不留情地直击李玄妄那毫无防备的宽阔胸口!
祝听火的发力极度迅猛,动作连贯得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拖泥带水。这一脚,完全违背了原著中深闺女子柔弱温婉的设定,带着摧枯拉朽的现代格斗破坏力,结结实实地踏在了当朝天子的胸膛上。
李玄妄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柄千钧重锤狠狠砸中,连呼吸都在瞬间被强行截断。伴随着极其清晰的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从他胸腔内传出,两根肋骨当场折断!
巨大的物理冲击力让他前倾的身体瞬间停滞,紧接着,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迫使他彻底失去平衡。李玄妄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破布风筝一般,双脚脱离了甲板,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越过了画舫那低矮的雕花护栏,在所有人极度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重重地砸入了下方刺骨的冰湖之中。
湖面瞬间激起巨大的水花,漫天的水珠飞溅到甲板边缘。冰冷刺骨的湖水如同贪婪的巨兽,瞬间淹没了这位尊贵无比的帝王的身体。
画舫上原本凝滞的空气在一秒钟的死寂之后,瞬间迎来了彻头彻尾的爆发。全场护驾的侍卫与太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极度混乱之中。
“快来人啊!陛下落水了!陛下落水了!”
“赶紧救驾!水下冰冷,快丢绳索和长杆下去!”
“太医!立刻去传太医!把画舫靠岸,快啊!”
尖锐的呼喊声连成一片,无数身穿铠甲的侍卫和脸色煞白的太监如同无头苍蝇般冲向甲板边缘。有人急得直跺脚,有人手忙脚乱地解着画舫上的救生缆绳,场面极度失控。
沈惊春早已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吓得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祝听火:“你……你疯了!祝听火你彻底疯了!你竟然敢踹当今圣上!你弑君!你这是满门抄斩的死罪!死定了……我们所有人都要被你连累死定了!”
姜病酒站在混乱的中心,极其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发,冷眼瞥着地上的沈惊春,用足够让周围侍卫听见的声音清晰地说道:“沈姑娘莫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扰乱军心。刚才明明是陛下在这甲板边缘脚底打滑,不慎跌落湖中。祝姑娘好心伸出援手试图拉住陛下,只可惜力气太小没能拉住。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弑君之罪?你这般危言耸听,莫不是想要在这大乱之际,故意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耽误侍卫救驾?”
沈惊春瞪大了眼睛,仿佛看着两个怪物:“姜病酒你……你竟然帮着她颠倒黑白!你们当周围这些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吗!明明是她一脚把陛下踹下去的!”
“谁看见了?”祝听火冷笑一声,极其嚣张地反问。
旁边的侍卫首领刚好冲到近前,听到这话,原本准备拔刀的手猛地一顿。他看了看在冰水里胡乱扑腾、连连呛水的皇帝,又看了看站在边缘犹如两尊煞神般的贵女,额头上瞬间冷汗直冒。
皇上被一个女人一脚踹进湖里,这等奇耻大辱若是宣扬出去,在场的所有侍卫为了保住皇家的颜面,恐怕事后全都要被灭口。
侍卫首领也是个极其机敏的人,立刻顺着姜病酒给的台阶大声嘶吼起来:“都愣着干什么!陛下不慎脚滑落水,还不赶紧跳下去救驾!你们几个,赶紧把绳子抛下去!绝不能让陛下在这冰水里受寒!”
有了侍卫首领的这一定调,整个画舫上的救援立刻变成了“皇帝意外脚滑落水”的抢险行动,再也没有人敢提“被踹”这两个字。
狂风在甲板上呼啸而过。
在这极度的混乱与喧嚣之中,祝听火依旧保持着侧踹收腿的姿势。她缓缓将右腿收回,身姿挺拔如松,冷眼看着湖中那个正在冰水里狼狈挣扎、颜面扫地的李玄妄,状态冷静且充满着极度危险的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