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祭台的空地之上。
最初由晏知霜亲手点燃的、冰冷的、诡异的幽蓝色鬼火在永不停歇的、夏夜的强劲山风的吹拂之下如同一头被彻底,释放了野性的、贪婪的远古巨兽!
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无可阻挡的恐怖速度,向着祭台的四周疯狂地扩散,蔓延!
火苗接触到那些早已被堆积在祭台四周的、干燥无比的、浸透了尸油的招魂白幡和那大量的用来焚烧尸体的防腐阴香之后!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剧烈、也更加恐怖的爆炸声响轰然炸响!
那冰冷的、诡异的幽蓝色鬼火瞬间便转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狂暴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赤红色的,真实烈焰!
火势在这一刻彻底地完全地失去了所有的控制!
它像一条真正挣脱了所有束缚的、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巨大的火龙!
顺着早已被村民们踩踏得一片泥泞的、崎岖的后山小径一路向下!
直接扑向了商家堡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最核心的、也是最罪恶的……宗族祠堂主殿!
沿途那些早已被酷暑晒得干枯无比的杂草和那些掉落在地上的、腐朽的枯木接触到这致命的烈焰之后便立刻被彻底地,点燃!
漫天的、如同,血色萤火虫般的、致命的火星,在狂风的,疯狂吹刮之下,四处,飞舞,飘散!
将这场本就已经无法控制的滔天大火引向了一个更加,广阔的、也更加充满了,毁灭的……方向!
那些原本还跪伏在祭台之下,因为亲眼目睹了“神罚”降临,而陷入了极度的、无边的恐惧与混乱的村民们和那些本该负责维持秩序的、手持着冰冷兵器的护院打手们。
看到眼前这如同天塌地陷般的、铺天盖地的、根本就无处可逃的滔天大火之后。
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与早已被宗族灌输了上百年的、所谓的“规矩”与“命令”,在这一刻,也被彻底地抛弃了!
“火……火烧过来了!”
“跑啊!快跑啊!再不跑就真的要被烧死在这里了!”
“别推我!都他妈别推我!让老子先走!”
人群在这最原始的、也最纯粹的、对于死亡的极度恐惧的驱使之下,彻底地陷入了更加疯狂的、自相残杀的混乱!
他们互相推搡,拥挤,踩踏!
他们丢弃了所有可能会影响他们逃跑速度的、累赘的鞋帽与那早已变得毫无意义的兵器!
像一群彻底失去了理智的、被大火追赶的野兽四散奔逃,逃离这片充满了灼热的高温和令人窒息的浓烟的、恐怖的……人间炼狱!
整个后山风口之处这一刻彻底地完全地陷入了一片充满了哀嚎、惨叫与无尽的混乱的……末日景象!
火势顺着强劲的、永不停歇的风向,将沿途的那些木质的、干燥的建筑外墙和高耸的、同样易燃的围墙直接引燃!
一场由一个弱女子亲手点燃的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终于演变成了一场足以将整个,腐朽的、罪恶的商家堡都彻底焚烧殆尽的……燎原大火!
……
宗族祠堂,主殿的台阶之前。
那个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可以主宰这里所有人生死的、高高在上的土皇帝,老族长,商鹤年,早已彻底地失去了往日里所有的威严与镇定。
他那张干瘪的、布满了深深的褶皱的老脸之上,早已沾满了被风吹过来的、黑色的烟灰与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浑浊的液体。
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那根早已不再象征着任何权力的、冰冷的、粗糙的拐杖。
在身边那仅存的几个同样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心腹护院的搀扶之下连连地向后退缩。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看着眼前正在被滔天的、血红色的烈焰一点一点疯狂吞噬的、祠堂的外围院墙和早已被烧得如同一条条,黑色骨架般的、精美的木质回廊。
嘴里不断地发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的……喃喃自语。
“我的祠堂……我的商家堡……我的上百年的基业……”
他知道如果继续留在这片空旷的、没有任何遮掩的院落里。
那么等待着他和身边这几个同样手上沾满了无尽鲜血的、所谓“核心族老”的最终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会被从天而降的、燃烧的房梁活活地砸死!
会被四处蔓延的、无情的烈焰彻底地烧成一堆焦黑的、分不清谁是谁的……骨炭!
“不!我不能死!”
“我,商鹤年,是商家堡的族长!我,是这里的天!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与对于死亡的极度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战胜了可笑的、所谓的“族长”的尊严!
他像一头被逼入了绝境的、彻底疯了的老狗,猛地推开了身旁那几个还在试图搀扶着他的护院!
用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充满了疯狂与决绝的嘶吼声下达了他那罪恶的一生之中最后的……一道命令!
“都他妈别在这里等死了!”
“跟我来!去内堂!快!去供奉着列祖列宗牌位的、那间……石室!”
那间所谓的“内堂”,是整个宗族祠堂之内唯一一个不是用木质结构,建造的房间。
那里是供奉商家堡历代祖宗牌位的、最神圣的地方。
它的四周全都是由坚固的、厚实无比的、足以抵御任何刀枪的……巨大青石所垒砌而成!
只有一扇同样由厚重的铁木所打造的、巨大的……大门,可以进出!
商鹤年企图躲进这间最坚固的、最安全的石室!
利用厚重无比的青石墙壁足以阻挡一切火焰的特性,在这场早已彻底失控的、如同,末日天灾般的滔天大火之中保住他自己和他身边这几个同样罪恶滔天的族老们的……狗命!
“快!快走!”
他像一个疯子一样,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拐杖,疯狂地抽打着身边那些还在犹豫的、不知所措的族老和护院!
一行十余人推开了沿途那些早已被点燃的、燃烧的木门!
踩着从头顶之上不断掉落的、致命的火雨!
拼了命地向着祠堂最深处那个他们,最后的……避难所的方向,疯狂地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