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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献祭

纸骨 林深时 2026-06-19 18:05



那件尺寸极其不合身的散发着浓重樟脑气味的血红色的粗布嫁衣如同一件充满了不详与死亡气息的囚服被硬生生地套在了晏知霜那冰冷的、瘦弱的身体之上。

紧接着一根比之前捆绑她时的麻绳还要更加粗壮也更加坚韧的浸泡了不知名药水的黑色绳索便像一条冰冷的、滑腻的毒蛇一圈又一圈地将那早已被折磨得没有了丝毫力气的、软绵绵的躯体,死死地捆绑在了祭台正中央那根冰冷的、坚硬的刻满了诡异符文的木桩之上。

至此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

那个在商家堡宗族眼中价值连城的“祭品”,已经被清洗干净,打包完毕。

只等着那最后的也是最残忍的……献祭仪式的到来。

祭台的最高处。

老族长商鹤年那干瘪的早已因为无尽的贪婪与疯狂而变得彻底扭曲的不似人脸的老脸之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充满了残忍快意的……狰狞的笑容。

他缓缓地高高地举起了自己手中那根象征着他在这座吃人的魔窟之中,那至高无上的权力的……龙头拐杖!

对着祭台之下那黑压压的早已聚集在此的、数以百计的商家堡村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刺耳的、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号令!

“祭——!”

一个简单的充满了古老的、血腥的仪式感的字眼从他早已干瘪得如同两片树皮般的嘴唇之中吐了出来,那声音并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充满了魔力的惊雷,瞬间便传遍了整个空旷的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山顶!

站在祭台下方那些黑压压的数以百计的、麻木的村民们,听到这声他们早已烂熟于心的、充满了死亡信号的号令之后。

甚至都不需要周围那些手持着雪亮的长刀和沾满了血迹的皮鞭的、凶狠的打手们进行任何的驱赶与呵斥。

他们便如同一群早已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没有灵魂的木偶。

整齐划一地双膝一软!

“砰!砰!砰!”

成百上千条麻木的、卑微的膝盖重重地跪在了那片冰冷的、坚硬的、早已被无数人的鲜血所浸透了的……青石板之上!

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充满了奴性的、令人窒อก的声响!

紧接着他们便将自己那卑微的、愚昧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那片冰冷的、肮脏的地面之上!

嘴里发出了一阵阵含混不清的、充满了恐惧与敬畏的……祷告声。

“山神爷,息怒啊……”

“求山神爷饶了我们吧……”

“我们都是您最虔诚的信徒啊……”

“都是那个外来的妖女!都是她!是她触怒了您!不关我们的事啊……”

那沉闷的、此起彼伏的磕头声和充满了卑微与推卸责任的、自欺欺人的祈求宽恕的嘟囔声。

混杂在那呼啸的冰冷的狂风之中不断地在这片充满了死亡与罪恶的山顶来回地激荡回荡。

形成了一种极度的令人作呕的……压抑氛围。
站在高处俯视着这一切的商鹤年,脸上那病态的、狂热的表情变得更加的浓重了。

他非常享受这种将所有的人都踩在脚下。

这种主宰着所有人的思想与生死的……绝对的掌控感。

他用一种充满了恶毒与煽动的语调,对着下方那黑压压的、跪伏在地上的、可怜的村民们,开始了他最后的、也是最精彩的……“罪状”宣告!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沙哑,苍老却又在这一刻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真的是在替天行道的……威严!

他伸出自己干枯的、如同鬼爪般的手指,遥遥地指向了那个被死死地捆绑在祭台中央的木桩之上,那个早已浑身是血的、孤零零的……身影。

“你们都看见了吗!”

“就是她!”

“就是这个从外面来的、心怀叵测的、不知死活的……妖女!”

“她打着投奔亲戚的幌子混进我们商家堡!实则包藏祸心!妄图用她从外面学来的那些下三滥的妖术来破坏我们商家堡这传承了上百年的……护村风水大阵!”

“正是因为她这种大逆不道的、人神共愤的行径!才彻底地触怒了那一直在后山之中,沉睡的、庇佑了我们,祖祖辈辈的……山神!”

“所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怆与愤怒,“山神爷他老人家降下了神罚!他烧了,我们那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祠堂!他带走了我们那最受人尊敬的、德高望重的……伯庸先生的性命!”

“这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灾祸!都是拜这个该死的妖女所赐!”

他这番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充满了煽动性的谎言,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下方,每一个愚昧的村民的心上!

“现在!”

“为了平息山神爷的滔天怒火!”

“为了保全我们整个商家堡上下几百口人的……身家性命!”

“我们必须立刻,马上将这个给我们带来了无尽灾祸的妖女活活地封入这口早已为她准备好的阴沉木棺之中!”

“用她那肮脏的、罪恶的身体作为平息这场灾祸的……祭品!”

“将她献给伟大的、仁慈的、无所不能的……山神爷!”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下方那黑压压的、跪伏在地上的村民们听完了这番充满了神圣与大义的慷慨激昂的“宣告”之后。

他们那磕头的动作变得更加的剧烈,也更加的虔诚了。

仿佛只有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才能表达他们对“山神爷”的敬畏和对那个即将要被献祭的“妖女”的……滔天恨意!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抬起头去看一眼祭台之上那个即将要为了他们所有人的“平安”而“光荣牺牲”的……可怜的女孩。

他们的眼中只有麻木。

他们的心中只有恐惧。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那早已被商伯庸和商鹤年这兄弟二人,给彻底洗干净了的……所谓的“规矩”与“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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