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鹤年那充满了暴戾与疯狂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声刚刚落下。
那几个早已在祭台一旁等候了许久的、身材粗壮的脸上带着一种常年与死人打交道才会有的麻木表情的仆妇立刻便走了上来。
她们甚至都没有正眼去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她们的“主子”商铁山一眼。
她们的眼中只有那个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之上,浑身是血的仿佛已经彻底死去的……“祭品”。
她们迈着沉重的、麻木的步伐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那具瘫倒在青石板之上早已被雨水和血水浸泡得冰冷无比的晏知霜的身体。
将她像拖着一具没有生命的、真正的尸体一般强行地拽了起来!
拖拽到了祭台的正中央,那根早已准备好的、冰冷的用来固定祭品的……木桩旁边。
“快点!都他妈给老子动作快点!”
商鹤年站在祭台的最高处,用他那沙哑的、充满了不耐烦的嗓音疯狂地催促着。
“那个姓王的狗东西派来的人马上就要到了!要是耽误了子时的‘验煞’吉时,坏了大帅的‘运势’!咱们所有的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是!族长!”
那几个面目凶狠的仆妇听到族长的命令之后动作变得更加的粗暴,也更加的毫无人性。
她们甚至都没有去解开晏知霜身上那件早已被泥水和血污浸泡得不成样子的、湿漉漉的外衣。
而是直接伸出铁钳般,粗糙的双手!“嘶啦——”
一声,清脆的、布料被暴力撕裂的声响在这片充满了狂风呼啸声与火把爆裂声的、嘈杂的环境之中响起!
晏知霜身上那件本就破败不堪的外衣瞬间便被她们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同样湿透了的、紧紧地,贴在她身上的白色的内衬和因为极度的寒冷而变得青紫的、毫无血色的娇嫩的皮肤。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仆妇,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了一件早已准备好的尺寸极其不合身的、散发着一股浓重无比的、刺鼻的樟脑气味的……血红色的粗布嫁衣!
然后不由分说地硬生生地套在晏知-霜那冰冷的毫无反抗的身体之上!
晏知霜的双眼空洞地无神地看着前方,那片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无尽的黑暗。
她的身体软绵绵地任由那几个粗暴的仆妇们,在她的身上随意地摆弄拉扯。
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反抗的动作。
仿佛她真的已经因为这连番的极致的折磨那早已注定了的、必死的结局而彻底地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她的灵魂似乎已经提前离开了这具即将要被当做祭品献祭出去的、可悲的……躯壳。
周围那些手持着刀棍的打手们和那站在祭台最高处,一直用警惕的、充满了杀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这一切的商鹤年看到晏知-霜这副如同真正的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般,瘫软的样子之后。
他们一直紧绷着的、警惕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的微不足道的放松。
在他们看来这个曾经一度让他们感到无比头疼的、狡猾的、坚韧的“猎物”终于还是被他们给彻底地玩坏了。
她已经再也掀不起任何的风浪了。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给她梳头!上妆!”商鹤年看着那几个还在慢吞吞地给晏知霜整理着嫁衣的仆妇,不耐烦地再次催促道,“都给老子快点!记住,妆给老子画浓点!喜庆点!这可是献给‘山神爷’的‘新娘’!可不能丢了咱们商家堡的脸!”
“是!族长!”
那几个仆妇立刻应声。
其中两人架着晏知霜那软绵绵的、仿佛随时都会瘫倒在地的身体。
而另外一人则转身去拿那早已准备好的充满了不祥与诡异气息的……梳子与胭脂水粉。
然而他们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
就在那宽大的、如同戏服般的、血红色的嫁衣袖口,垂落在身侧的、那完美的掩护之下。
就在晏知霜那看似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的、瘫软的身体,仆妇的手中因为重力而不断地向下坠落的那短短的一瞬间。
她那双一直被死死地反绑在身后冰冷的双手却悄然地以一种极其隐蔽的、充满了目的性的方式探入了她内衣那最深处也是最安全的……夹缝之中。
她的贴身内衣,在藏书阁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化学实验”之中,就已经被从水缸里,溅射出来的、冰冷的清水给彻底地浸透。
此刻正紧紧地严丝合缝地,贴在她的皮肤之上。
她用自己那早已被锋利的铁片和粗糙的麻绳给磨得血肉模糊的、却又在这一刻异常灵活的指甲。
狠狠地抠破了那个由祈无-咎亲手交给她的、用浸泡过蜡的、防水的油纸严密包裹着的……第一个粉末包!
她将里面那大量的细腻的、干燥的白色粉末悄无声息地全都倒在了自己的掌心!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仆妇们推搡着她经过祭台边缘那些随着狂风不断摇摆的、诡异的纸扎人和那一排排插满了招魂幡的旗杆之时。
晏-霜利用自己身体与那些冰冷的、粗糙的物件之间不可避免的、转瞬即逝的……肢体摩擦。
将自己掌心之中那些致命的、白色的粉末均匀地神不知鬼不觉地涂抹在那些纸扎人的衣摆之上!
涂抹在了那些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惨白的招魂幡的布面之上!
当她被那几个仆妇粗暴地按压在那口巨大的冰冷的、散发着无尽死亡气息的阴沉木棺材边缘,准备进行最后的“梳妆打扮”的、那短暂的瞬间。
晏知霜更是将自己掌心之中最后剩下的所有的白色粉末全都均匀地涂抹在了棺材那粗糙的、冰冷的木质边缘之上和自己身上那件干燥的、宽松的极易沾染上粉末的……血红色的嫁衣外层!
她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在这群自以为已经胜券在握的、愚蠢的刽子手们的、众目睽睽的注视之下!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她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反击的布置!
她已经将这座为她精心准备的、充满了死亡与绝望的祭台。
彻底地变成了一个由她亲手为这群早已丧失了人性的恶魔们所布下的足以将他们所有人彻底埋葬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