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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怒掀饭桌

七零硬汉:开局断亲分家,饿死极品吸血鬼 子非鱼 2026-06-16 19:44


那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薄木门,被一只从里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推开。
陆向北就站在门口,像一尊从阴影中走出的雕像。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汗衫,高烧让他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但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冰的深潭,没有一丝温度,只是平静地扫视着堂屋里的一切。
堂屋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暖黄的灯光照得一切都油汪汪的。
一盆用大块五花肉烧得酱红发亮的红烧肉,肉皮颤巍巍地抖动着,浓郁的肉香霸道地充斥着整个空间。旁边,一笸箩雪白松软的白面馒头堆成了小山。
这在平时需要凭票供应、逢年过节才舍得吃的精贵吃食,此刻却被陆大强、潘翠花、陆向南和陆迎春四人围在中间,大快朵颐。
陆大强的筷子夹着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正往嘴里送,满嘴的油光。陆向南埋着头,左手一个馒头,右手一双筷子,吃得头也不抬。陆迎春则细细地啃着一块瘦肉,嘴角还沾着一粒白色的米饭,脸上满是满足。
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与里屋冰冷的床板、厨房清寡的米汤,形成了尖锐而荒谬的对比。
这里,是他们的盛宴。而他这个重病的“长子”,和他那个在厨房劳作了一天、刚刚还被辱骂推搡的妻子,甚至没有上桌的资格。
沈念秋正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瓦盆从厨房出来,里面是刚刚熬好的、清得能看见盆底的米汤。当她看到陆向北站在门口时,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快步走了过来,扶住他的胳我:“向北,你怎么起来了?你还发着烧,快回去躺着。”
她的声音因为哭过而带着浓重的鼻音,发抖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她自己的寒意。
陆向北的出现,让桌上狼吞虎咽的四人动作一滞。
陆大强最先反应过来,他缓缓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油腻的嘴,然后不紧不慢地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面孔。
“向北,你醒了正好。我们正商量你的事呢,”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冠冕堂皇的语气说道,“你弟弟向南也老大不小了,马上就要说亲结婚,没个铁饭碗怎么安身立命?你当大哥的,理应帮衬一把。这样,你把你的工作证和厂里的人事档案都交出来,我明天就去找车间主任,把你的工作转给向南。”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陆向北,而是盯着桌上的红烧肉,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是!”潘翠花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猛地站起身,根本不理会病得摇摇欲坠的陆向北,径直冲到沈念秋面前,伸出一只粗糙的手,摊在她眼前,眼神像刀子一样剐着她,“还有你,沈念秋!别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迎春的嫁妆你到底给不给?赶紧把装嫁妆的皮箱钥匙交出来!别逼我动手砸锁!”
沈念秋被她逼得连连后退,死死地护住自己洗得发白的衣兜,那里装着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那把小小的黄铜钥匙。她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求助似的看向陆向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前世,就是在这双充满乞求和绝望的眼神下,他选择了低头,选择了妥协,选择了牺牲她来成全这个家的“和睦”。
但这一次,不会了。
在全家人错愕的目光中,陆向北没有理会陆大强和潘翠花,而是上前一步,轻轻将瑟瑟发抖的沈念秋拉到了自己身后,用自己并不算宽厚、却异常坚定的后背,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沈念秋的眼泪瞬间决堤。
也让陆大强和潘翠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陆大强眉头紧皱,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陆向北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面对着那张承载着一家人贪婪与自私的八仙桌。他那双因为发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那盆油亮的红烧肉,扫过那一堆白胖的馒头。
然后,他伸出双手,抓住了厚重的八仙桌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上青筋暴起,腰背猛地发力!
在陆家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整张八仙桌被他硬生生地举了起来,然后猛地向上一掀!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震耳欲聋的碎裂声,整桌的酒菜——那盆滚烫的红烧肉、那堆雪白的馒头、那些碗碟杯盘——如同天女散花般飞向半空,然后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滚烫的红烧肉汤汁四处飞溅,黑红色的油污瞬间溅了陆家四口人一身。
“我的娘啊!”潘翠花被烫得跳了起来,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她那条新做的的确良裤子上,被油汤浸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污渍。
陆大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向北的手都在哆嗦,他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自己被溅脏的衣襟,气急败坏地拍着大腿:“反了!反了!你这个逆子!你这是要干什么?忤逆不孝的东西!”
陆迎春本就坐在桌边,躲闪不及,一勺滚烫的肉汤不偏不倚地浇在了她的脚面上。她穿着一双崭新的布鞋,热汤瞬间渗透进去。
“我的脚!”她惨叫一声,抱着脚在原地打转。
然而,剧痛非但没有让她收敛,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的恶毒。她仗着父母都在场,认定陆向北不敢把她怎么样,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住被陆向北护在身后的沈念秋。
“好你个沈念秋!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撺掇的是不是!看我今天不撕了你!”
她尖叫着,像个疯子一样,也不管脚上的烫伤,张牙舞爪地就朝着沈念秋扑了过去,目标直指沈念秋的头发和怀里的钥匙。
沈念秋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躲。
但她没有躲开。
因为一只手比陆迎春更快,也更狠。
陆向北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留情地侧身一步,一把揪住了陆迎春那头引以为傲、刚在镇上理发店烫过的卷发。
“啊——”陆迎春的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陆向北甚至没有看她一眼,手臂抡起一个半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尖叫的陆迎春狠狠地甩了出去!
只听一声闷响,陆迎春整个人如同一个破败的麻袋,被直接甩出了堂屋的大门,重重地摔在了院子里的雪地上,激起一片雪花。她挣扎了两下,疼得蜷缩成一团,半天都爬不起来。
整个堂屋,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陆大强和潘翠花都看傻了。他们张着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这还是他们那个温吞孝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大儿子吗?
陆向北甩了甩手,仿佛刚刚扔掉的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而是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逐一扫过他所谓的“亲人”,最后落在那把被潘翠花虎视眈眈的皮箱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因为发烧而带着一种嘶哑的、令人心悸的质感,在这寂静的堂屋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再说一遍。”
“我屋里的东西,谁再敢动一下,”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潘翠花的心底,“我就剁了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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