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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老实人黑化,这冤大头谁爱当谁当

见青山 著
  • 现代言情

  • 2026-06-16

  • 20.59万

第1章 饲狼

七零:老实人黑化,这冤大头谁爱当谁当 见青山 2026-06-16 15:48

“裴铮!你又收到家里的包裹了吧?匀我点儿粮食,就当借我的,你看我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咱们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老乡,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饿死吧?你放心,等我下个月家里寄钱来了,我立马就还你,还能差你这点东西?”
“裴铮,你那件棉袄不是还挺厚实吗?你看建业,他从小就畏寒,身体底子弱,这天一冷就咳嗽。你身子骨壮实,火力旺,先脱下来借他穿几天,等队上发了新棉被,我做主让他第一个领,肯定亏待不了你。都是一个院里出来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总不能这么没有集体荣誉感吧?”
“裴铮这小子,我看他思想觉悟还是有问题,整天不琢磨着怎么为人民服务,总惦记着那点回城的小心思,我看就是劳动改造得还不够!这次回城推荐的名额,我看还是给许建业同志吧,他踏实肯干,任劳任怨,跟贫下中农打成一片,表现比你好多了!”
许建业小人得志的得意嘴脸,大队长赵铁栓道貌岸然的虚伪训斥,还有那在无尽暴雪中逐渐冰冷僵硬的身体……一幕幕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裴铮的脑海深处。
他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像离了水的鱼,从土炕上弹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让他忍不住死死攥紧了身下那床粗糙、带着霉味的破旧被角。
这是……向阳大队知青点的大通铺?
昏暗的煤油灯捻子在墙上投下摇曳拉长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旧被的酸腐霉味,混杂着男人身上的汗味与泥土草屑的气息。裴铮僵硬地转动脖子,机械地环顾四周,只见宽大的土炕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年轻人,一个个都用破旧的棉被把自己裹得像冬日里的蚕蛹,只露出一个个脑袋,睡得正沉,鼾声此起彼伏。
他认得这些人,睡在他左边的是李卫东,总是沉默寡言;右边的是王建国,睡觉爱说梦话……而那个蜷缩在大通铺最角落,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还砸吧着嘴的,不正是前世那个将他最后一点口粮骗走,让他活活饿死在回乡路上的“好老乡”许建业吗?
裴铮缓缓抬起自己的手,那是一双骨节分明但依旧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双手,没有前世那般因为常年繁重劳作而布满厚茧和狰狞冻疮。他又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清晰而尖锐的疼痛感瞬间传来,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一切都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1970年,他响应号召下乡插队的第一年冬天。
确认了这一点后,裴铮眼中的惊骇、迷茫与错愕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仿佛在淬火油中浸过的极度沉稳与冷厉。前世那种初来乍到时的满腔热血,以及对未来田园牧歌生活不切实际的幻想,都随着那场将他彻底埋葬的暴雪,一同死在了过去。
他上辈子就是太“仗义”了,太把所谓的“同乡情谊”当回事了。
刚到知青点的时候,他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谁家断粮了,他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省下来的口粮分一半过去;谁生病了干不动活,他咬着牙替人上工挣工分;谁的工具坏了,他熬夜帮着修。他天真地以为,大家都是背井离乡来到这陌生的地方,理应像亲兄弟一样相互扶持,同舟共济。
可结果呢?换来的是什么?
是许建业一次又一次地借着老乡的名义,从他这里“借”走家里好不容易寄来的口粮和布票,却从来没提过一个“还”字。到了后来,更是发展到理直气壮地直接开口索要,仿佛裴铮的一切都该是他的。
“裴铮,你不够意思啊,我前两天不就问你借了二斤棒子面吗?你至于今天当着大家的面问我要?你家条件好,不像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多帮衬我一点不是应该的吗?等我以后出息了回了城,肯定十倍百倍地还你,我还能忘了你的恩情不成?”
“你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我这不是临时周转一下吗?你放心,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不对,我的也是你的,咱们俩谁跟谁啊!别这么计较,不然以后在知青点里谁还愿意跟你来往?”
而大队长赵铁栓,看他年轻、没背景,又是个不懂得弯腰送礼的愣头青,便处处给他使绊子,把最苦最累的活儿都分给他,挣的工分却是全队最少的。
“年轻人,不要怕吃苦,组织上这是在考验你呢!你看看你这双手,细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在城里是娇生惯养的少爷,没干过重活。到了咱们这儿,就必须得好好磨练磨练你的革命意志!”
前世的裴铮就是傻乎乎地听信了这些冠冕堂皇的鬼话,以为只要自己埋头苦干,总有被看到的一天。他像一头被蒙上了眼睛的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最终却落得个被构陷排挤、回城名额被抢、惨死异乡的下场。
他永远也忘不了,临死前,自己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野狗,蜷缩在冰天雪地的土路边,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他更忘不了,许建业穿着他送的棉衣,拿着本该属于他的回城介绍信,在旁人羡慕的目光中,春风得意地坐上那辆突突冒着黑烟的拖拉机离开大队时,那副小人得志的猖狂模样。
无底线的善良,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得寸进尺的索取和毫不留情的背叛。你以为你在饲养朋友,实际上你只是在饲养一群永远喂不熟的饿狼。
裴铮坐在冰冷坚硬的土炕上,前世的种种屈辱与不甘,如同一部黑白电影般在脑中飞速闪过。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冷却,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既然老天爷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那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穿上那件满是补丁、棉花已经板结的单薄棉衣。赤脚踩在冰冷的泥土地面上,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也让他更加清醒。
他走到知青点那扇四处漏风的破旧木门前,凛冽的寒风正顺着门缝和窗户纸上的破洞呼啸着灌进来,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刮得他脸颊生疼。
门外的世界一片漆黑,远处的山峦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寂。
裴铮知道,在这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年代,所谓的同伴情谊,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粮食,才是一切的根本。盲目的善良和泛滥的同情心,只会成为别人啃食自己的养料,最终把自己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前世,他就是一头被圈养在羊圈里的肥羊,把自己的血肉分给周围虎视眈眈的饿狼,还天真地以为能换来狼的友谊。这一世,他要做那个手持猎枪、眼神冷酷的猎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从今天起,他裴铮不再是那个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占便宜的“老好人”。他要收起所有不必要的善意,摒弃一切对旁人虚无缥缈的幻想。他要靠着自己脑子里领先这个时代十年的政策认知,靠着自己踏实肯干的双手,在这片贫瘠的黑土地上,为自己挣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未来。
至于那些曾经背叛他、算计他的人……
裴铮的目光缓缓扫过大通铺上熟睡的众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许建业的身上,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不会主动去招惹谁,但谁要是再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他绝对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裴铮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自己的床铺。他的动作轻盈而又果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他蹲下身,从床底下拖出自己那个已经磨得看不出原色的帆布包,将自己那几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破旧衣物一件件整齐地叠好,连同那床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棉被,一同塞进了包里,最后将帆布包的绳子扎得死死的,打上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惊动沉睡中的任何一个人。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躺下,而是将帆布包放在自己脚边,重新坐回了光秃秃的床沿上。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就像一杆准备在黎明时分出鞘的标枪,锋利而冷硬。
他没有闭眼,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在草丛中的孤狼,用一种审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看着土炕上那些所谓的“同伴”,耐心地等待着清晨那声预示着一天苦工开始的尖锐哨声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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