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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声东西 引方向

荒村配阴婚?我屠尽满村恶鬼 橘生淮南 2026-06-15 19:58



大殿之内,宗屠狗的疯狂破坏还在继续。

每一刀劈下,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每一次怒吼,都像是生命最后的哀鸣。

幽绿的磷火,已经烧到了大殿的顶棚。那些绘制着繁复图案的藻井,在火焰的舔舐下,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整个祠堂的结构,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声响。

裴易靠在角落的石柱上,冰冷的目光,穿过翻滚的浓烟和跳跃的火光,最终,锁定在了大殿正中央,那根最粗壮的、支撑着整个祠堂屋脊的主承重柱上。

那根柱子,比其他柱子都要粗上一圈,上面盘龙走凤,雕刻着宗族百年的荣耀。

但此刻,它也是被那阴森的“鬼火”烧灼得最久、最彻底的一根。

裴易很清楚,经过尸磷从内到外的持续燃烧,那根看似坚不可摧的主承重柱,其内部的木质结构,恐怕早就已经被彻底烧空,变成了一堆无用的焦炭。现在支撑着它的,只剩下外面那一层看似完整,实则早已脆弱不堪的、焦黑的外壳。

一个大胆而又狠辣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他不再停留,而是放轻了脚步,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的舞者,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满地的废墟与火堆,最终,来到了那根焦黑的主承重柱的正后方,站定。

他与那根柱子,以及在殿中疯狂破坏的宗屠狗,形成了一条笔直的三点一线。

在动手之前,他还需要最后一次,测试一下那头野兽,在彻底失明之后,听觉的反应能力。

裴易弯下腰,从地上那堆碎裂的砖石中,捡起了半块大小适中的青砖。他掂了掂手感,然后猛地转过身,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手臂之上,朝着自己左手边,一个完全相反的、空旷的角落,用力地投掷了过去!

青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最终重重地砸在了角落里一堆散落的瓦砾之上。刺耳的、砖石碎裂的声响,瞬间响起!

“在那里!”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原本还在胡乱劈砍的宗屠狗,像一头被瞬间激活的猎犬,猛地转过了身!

他那双空洞的、流着黑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判断与迟疑,庞大的身躯便已经发动了冲锋,手中的杀猪刀,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劈向了那个角落!

沉重的刀锋,将那片空无一人的地面,连同那些无辜的瓦砾,都砍出了一个半尺多深的恐怖深坑。

确认了。

在失去视觉之后,这个凶徒已经将所有的感知,都赌在了他那异于常人的听觉之上。他现在,就是一架只会循着声音进行攻击的、失控的杀戮机器。

而这,正中裴易下怀。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他清了清被浓烟呛得有些干涩的喉咙,然后,看着那根近在咫尺的、焦黑的主承重柱,故意提高了音量,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特有的穿透力,清晰无比地,在这片混乱的、燃烧的大殿中,响了起来。

“宗屠狗,你还记得,二十年前,后山那个最大的溶洞吗?”

正因为再次劈空而陷入暴怒的宗屠狗,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来,将那张肿胀发黑、恐怖无比的脸,对准了裴易所在的方向。

“是你……”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砂纸摩擦般的、沙哑的声音,“你还没死……”

“我当然没死。”裴易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好好看看,你是怎么死在我面前的。不过在死之前,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想问问你。”

他完全无视了对方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二十年前,你们杀了那支商队之后,宗万山是不是让你,带着几个最听话的本家兄弟,在后山那个最深的坑里,挖了三天三夜的坑?”

这个问题,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宗屠狗记忆的最深处。他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裴易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继续用那种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气,描述着那段被尘封的血腥往事。

“我听说,那些尸体,有一百多具。流的血,几乎把那个溶洞都给染红了。你们把他们一层一层地堆进去,就像码柴火一样。为了防止野兽把尸体刨出来,宗万山还让你们在上面,压了上百块巨大的石头。”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宗屠狗双手死死地握着刀柄,那张恐怖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神色。

“为什么要闭嘴?”裴易反问,“这种‘荣耀’的事情,不应该让全村人都知道吗?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宗屠-狗,究竟是怎样一个,为了族长一句话,连刨坑埋尸这种断子绝孙的活儿都抢着干的,忠犬。”

“我不是狗!我不是!”宗屠狗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你不是狗是什么?”裴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跟在他屁股后面,当了二十年的刀,杀了二十年的人。他让你杀谁,你就杀谁,让你埋谁,你就埋谁。你以为他真的把你当成心腹,当成兄弟吗?”

他的声音猛然转冷,字字诛心。

“别傻了。宗屠狗,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他手里的一件工具。一件用顺手了,就多用几年;用钝了,或者沾上了洗不干净的血,随时都可以扔掉的,工具而已。”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裴易的声音,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层一层地,剖开着对方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眼睛瞎了,浑身是伤,像条疯狗一样,在这里等死。你再看看他宗万山,他从头到尾,除了躲在后面,像催一条老狗一样催你,还为你做过什么?”

“你以为你死了,他会为你流一滴眼泪吗?会为你立一块牌位吗?不会的。他只会觉得,你这件工具,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然后,他会找一条新的、更年轻、更听话的狗,来取代你。”

“我……杀了……你!”

这些充满着无尽嘲讽与冰冷现实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准确无误地,传进了宗屠狗的耳朵里。

它彻底击溃了这个凶徒心中,那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严,将他心底最深处、最原始的怒火,彻底点燃!

他再也听不进任何声音,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杀了眼前这个男人!不惜一切代价!

宗屠狗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杀猪刀,那张因为充血而肿胀发黑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呈现出一种地狱恶鬼般的狰狞。

他,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也对准了,那根早已被烧空了内芯的,主承重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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