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冷酷的剥离

原本因为各种行政壁垒和程序问题而陷入停滞的调查工作，瞬间被注入了强心剂，重新高速运转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齐律锋对着技术组吼道，“给我动起来！全面接入全市的医疗健康底层数据库！把那些心理诊所的服务器，给我挨个敲开！”
“给我动起来！全面接入全市的医疗健康底层数据库！把那些心理诊所的服务器，给我挨个敲开！”
齐律锋的声音还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拿到尚方宝剑后的豪迈和决绝。所有技术人员在得到最高级别授权后，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肾上腺素飙升。
他们知道，这将是一场与时间和死神赛跑的较量。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数据流在网络中传输的嗡鸣声、以及警员们兴奋而紧张的低语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无数行绿色的代码和繁杂的患者信息，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着。这是本市过去三年内，所有确诊为重症且无治愈希望的绝症患者名单，以及所有注册在案的心理干预就诊记录。
按照楚清辰之前的推断，技术人员首先将这两份庞大的数据库进行了初步的碰撞。
然而，即便如此，筛选出来的重合名单依然多达数千人。
“齐队！名单出来了！初步碰撞，符合绝症患者且有心理干预记录的，一共是3478人！”技术组的老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这个基数太大了，常规的逐一走访根本来不及阻止凶手的下一次审判啊！”
指挥中心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3478人，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就算警方倾巢出动，逐一核实，也至少需要好几天的时间。而“法官”的作案速度，显然不会给他们留下这么长的喘息之机。
齐律锋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楚清辰。
此时，那个患有情感缺失症的专家，已经默默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了主控台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缺乏人类情感波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单。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仿佛是在敲打着某种无形的命运。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主控台前的技术人员轻轻点了点头。
技术人员立刻心领神会，知道楚清辰这是要下达进一步缩减范围的附加侧写条件了。
“首先，”楚清辰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响起，依旧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平直线条，却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将重合名单中的所有患者，叠加筛选出具有高等文科教育背景的人员。”
“尤其是，拥有历史学相关学位的。”他补充道。
“好的，楚老师！”技术人员立刻操作起来。
屏幕上的代码再次疯狂滚动，数据库开始进行第二次筛选。
仅仅几秒钟后，老王就兴奋地喊了起来：“齐队！楚老师！数据更新了！筛选出具有高等文科教育背景，且拥有历史学相关学位的患者，一共是437人！”
3478到437。这个数字的锐减，让指挥中心里的气氛为之一振。
“好！继续！”齐律锋的眼睛亮了起来。
楚清辰没有理会他们的兴奋，他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敲击着。
“第二步，”他的声音继续响起，没有任何停顿，“剔除掉那些在心理诊所，仅仅只是开具普通抗抑郁药物的患者。”
“仅仅保留那些，近期频繁接受过长达数小时深度心理干预或催眠治疗的极端病例。”
这个条件，让在场的技术人员和警员们都愣了一下。
“楚老师……这个……我们怎么判断是普通心理咨询还是深度干预啊？”老王有些为难地问道，“心理咨询的记录，一般都很模糊的，不会写得这么清楚啊。”
“很简单。”楚清辰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直指问题的核心，“调取这些患者的就诊记录，重点筛查那些就诊频率异常高、每次就诊时长超过两小时、且就诊费用远超常规心理咨询标准的病例。”
“一个普通的抑郁症患者，通常不会频繁地接受长时间的深度心理干预。只有那些内心深处存在着巨大矛盾和极端想法的人，才会在‘导师’的诱导下，反复地接受这种高强度的治疗。”
楚清辰的每一个条件，都像一把精准的利刃，狠狠地刺向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导师”所精心布置的伪装。
技术人员们再次操作起来。
这一次的筛选，比之前要复杂得多，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的时间也更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屏幕，等待着最终结果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中心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数据流转的沙沙声。
终于，老王再次激动地喊了起来：“齐队！楚老师！出来了！完全符合所有条件的，只有……只有11人！”
大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名单，此刻只剩下孤零零的11个名字。
每一次回车键的敲击，每一次筛选条件的输入，都仿佛是在剥开那个幕后导师精心布置的伪装外衣，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提线木偶，一步步地逼入警方的视线死角。
11个人。
这是一个可以承受的数字！
齐律锋看着屏幕上那11个名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剧烈地跳动着。他看向楚清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敬佩。
楚清辰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技术人员，轻轻点了点头。
“调取这11人的详细资料，包括家庭住址、社会关系、近期活动轨迹，以及所有历史学相关的学术背景。”
“现在，我们来玩一场……”楚清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期待，“猫捉老鼠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