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墨阳握着几张刚刚从监控录像里截取下来的图片。画面中,首席私人医生李德明那双曾经拯救过无数生命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将几粒白色的药丸,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精致的药盒里。
刑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个混蛋!他真的这么做了!陈泰山待他不薄,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他怎么下得去手?”
萧墨阳看着画面里李德明那张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声音冰冷地说道:“刑队长,在巨额的债务和死亡的威胁面前,所谓的友情和职业底线,一文不值。沈秋萍精准地抓住了他这个最致命的弱点。”
他将图片放大,李德明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他的手虽然在抖,但换药的动作却异常连贯,没有丝毫的犹豫。
“你看他的表情。”萧墨阳指着屏幕,“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利益冲昏头脑后的,侥幸和贪婪。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参与一场谋杀。”
“什么意思?”刑铮在那头问道,“他都亲手换药了,还不知道是谋杀?”
“他当然不知道。”萧墨阳冷笑一声,“这位被蒙蔽了双眼的医学泰斗,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一场商业竞争对手,为了破坏陈泰山的新药发布会,而精心策划的一场恶作剧。”
“他以为,那个‘罪恶盲盒’里寄来的药丸,顶多就是某种会让人在发布会上出丑的慢性泻药。或者是一些会引起皮肤过敏但并不会致命的药物。”
“他以为,他只是在帮别人搞一次商业破坏,然后拿钱走人,还清所有的债务,从此高枕无忧。”
萧墨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哀的嘲讽。
“在巨额的不记名本票的诱惑下,在那些讨债公司每天上百个催命电话的威胁下,他早就丧失了基本的判断能力。”
“他利用自己每天亲自为陈泰山配药,不受任何保镖检查的绝对特权,顺利地,将那瓶伪造得连防伪标签都天衣无缝的假药,混入到了陈泰山的日常药盒里。”
“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了那些黑帮的追杀,保住了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但他根本就不知道……”
萧墨阳的目光,变得无比的深邃。
“……他自己,早已经成为了沈秋萍复仇棋盘上,最致命,也最可悲的一颗过河卒。”
“他亲手,将死神,送到了他主子的嘴边。”
刑铮在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被这个布局的精妙和残忍,给彻底地震慑住了。
“那……那瓶假药里,到底是什么?”过了许久,刑铮才艰难地开口问道,“我们现在能拦截下来吗?”
“来不及了。”萧墨阳摇了摇头,“陈泰山已经连续服用了一周。现在去拦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刑铮的问题。而是将那瓶假药的外观特征截图,与他从地下档案室里带出来的那份泛黄的,宋子安的绝密实验日志,进行了反复的比对。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完美的药理学闭环,终于在他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萧墨阳看着日志上,宋子安当年用红笔,密密麻麻地记录下的那些,关于“新生代”缺陷药物的详细的副作用分析。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沈秋萍的真正的杀招,到底是什么。
“刑铮……”萧墨阳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那瓶伪造的药丸,它的核心成分,根本就不是什么泻药。”
“那是什么?”
萧墨阳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是‘新生代’。”
“是当年,导致宋子安被灭口的那款,致命的缺陷靶向药!”
电话那头,刑铮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秋萍,她在那个充满霉味的出租屋里,利用最简陋的,我们谁也想不到的土法,将这种致命的缺陷药物从某些渠道搞到,并且提纯到了最浓缩也最致命的状态。”
“这种浓缩后的毒药,具有极长的潜伏期。它在进入人体后,不会立刻引起任何不良反应。所以,陈泰山连续服用了一周,他的身体也不会有任何察觉。”
“但是,毒素早已经在他的血液中一点一点地累积。”
“直到累积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萧墨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座即将被晨光照亮的城市。
“而明天上午十点,那场全球直播的新品发布会,就是沈秋萍为他准备的最后的引爆器。”
“在发布会上,陈泰山会面对全球的媒体和投资者。他的情绪,会达到一种极度的亢奋的状态。”
“而只要再配合上这种极度亢奋的情绪刺激……”
萧墨阳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冰冷。
“……这种浓缩的毒药,就会在瞬间摧毁他心脏的正常供血功能,引发不可逆转的急性心力衰竭。”
“他会在全世界的面前,在最辉煌最荣耀的时刻,像一条狗一样,痛苦地倒在地上,然后慢慢地死去。”
“而所有的医生,都只会认为,他死于突发性的心脏病。”
“没有人会怀疑到那瓶他每天都在吃的‘保健药’。”
刑铮在那头,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被这个复仇计划的,完美和残忍,给惊得说不出一个字。
沈秋萍她用一种最讽刺,也最恶毒的方式,让陈泰山最终吃下了他自己当年为了敛财,而极力掩盖的致命毒药。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刑铮,”萧墨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了。”
“在发布会开始之前,我们必须控制住李德明,拿到那瓶还剩下的假药,作为最直接的物证!”
“同时,我们必须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陈泰山,从那个即将变成他刑场的发布会舞台上带走!”
刑铮的声音,终于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狠厉。
“我明白了。”
“我现在就去申请最高级别的紧急行动授权!”
“这一次,不管是谁,都别想再拦着我们!”
“我们,要去抓那个真正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