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这块是我的!谁也别跟老子抢!”
“滚开!这是老子先看到的!”
主墓室里,那群上一秒还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士兵,此刻,已经彻底地被眼前这金山银海给冲昏了头脑。
他们如同饿了八辈子的疯狗,扑在那些敞开的宝箱之上,疯狂地将那些金灿灿的马蹄金、那些温润的古董玉器往自己的怀里、身上,一切可以装东西的地方胡乱地塞!
他们互相推搡着,咒骂着,甚至为了争夺一块成色更好的金砖而大打出手!
原本还算是一个整体的队伍,在这一刻,在赤裸裸的、最原始的贪婪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而阎铁山,则像是抱着自己亲生儿子一般,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揭开包裹在那件“核心重宝”外面的名贵黄色丝绸。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痴迷的、狂热的光芒。
整个墓室,都回荡着他们那充满了贪欲的、刺耳的狂笑声。
而那满地的森森白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前这荒诞而又疯狂的一幕。
仿佛,是在看着十年前的另一个自己。
角落的阴影之中。
那刺耳的狂笑声,那金块碰撞的声响,和那满地属于同门的森森白骨,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把把最锋利的、带着倒刺的尖刀,在他的神经上来回地、疯狂地剐蹭!
沈少宸的右手,已经悄然地摸向了腰间那把被他打磨得锋利如初的洛阳铲。
他的手背上,一根根青筋如同狰狞的虬龙暴起!
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暴起!
他恨不得用手中这把同样也饮过血的利器,将眼前这个正在他师父骸骨旁肆意狂笑的恶魔,那颗长满了横肉的脑袋给活生生地劈成两半!
杀了他!
杀了他!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咆哮着,嘶吼着!
他那只握着洛阳铲铲柄的手,因为过度的用力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但是……
他仅存的那最后一丝理智,却如同一条冰冷的、坚韧的锁链,死死地拉扯着他那即将要冲破牢笼的滔天杀意!
不能!
现在,还不能动手!
他看了一眼那些虽然已经陷入了疯狂,但依旧将冲锋枪挂在身侧的屠彪等人。
他知道,一旦自己在这个几乎完全封闭的地下空间内动手。
一旦枪声响起。
他或许能拉上一两个垫背的。
但他绝对杀不了那个被亲兵层层护卫的真正的罪魁祸首——阎铁山!
而他自己,也将在瞬间被那密集的火力打成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
他死了,不要紧。
他这条命,本就是从鬼门关里捡回来的。
为了报仇,他随时可以把它再扔回去!
但是……
颜素秋……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被两个士兵死死地按在泥水里,嘴里塞着破布,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泪水的柔弱身影。
他知道,一旦自己在这里动手,无论成功与否。
地面上那些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士兵,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拖入比死亡还要恐怖百倍的人间地狱!
不。
他不能。
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复仇,而将那个唯一给过他温暖的、无辜的女人也一同拉进这片万劫不复的深渊!
“嗬……嗬……”
沈少宸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如同困兽般的、痛苦的低吼。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墓室里浑浊的、冰冷的、充满了死亡与腐朽气息的空气。
然后再缓缓地吐出。
他将那股如同翻江倒海般的、足以将他整个人都燃烧殆尽的滔天杀意,硬生生地一口一口地咽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他那只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的、紧握着铲柄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极其艰难地松了开来。
然后,他整个人的身体向后退了半步。
将自己完全地隐入到了那片手电筒光芒所照射不到的绝对阴影之中。
他需要冷静。
他必须冷静下来!
他要像一个最冷静、最无情的猎人,压抑住自己所有的情绪,然后去寻找敌人身上那唯一的致命破绽!
借着这后退避让的动作,他那双常年在黑暗的地下辨土听音、察言观色的眼睛,开始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一般,快速地扫视着整个主墓室的建筑构造。
这座主墓室,修建得极其宏伟。
青砖砌成的、巨大的穹顶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但是……
沈少宸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发现,这座看似坚固的穹顶,在地下那阴冷潮湿的水汽整整侵蚀了十年之后,它的墙皮早已大面积地剥落、腐朽。
很多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里面那黄色的、被水泡得松软不堪的夯土层。
整个穹顶都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腐朽的死气!
沈少宸的目光顺着那巨大的、充满了不祥预兆的穹顶弧线一路向下移动。
最终,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锁定在了墓室的正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由整根千年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巨大柱子!
那是支撑着这整座重达数十万斤的、巨大的墓室穹顶的唯一核心——龙骨!
而那根龙骨的表面,也早已因为常年的受潮而发黑、腐烂。
尤其是它底部那承受了最大压力的位置!
那里甚至已经裂开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巨大缝隙!
这个发现让沈少宸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那双原本已经因为绝望而变得有些死寂的眼睛里,在这一刻骤然重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希望的火焰!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在这片看似必死的绝局之中,那唯一的可以用来翻盘的绝杀筹码!
他缓缓地转过头。
与那个同样眼中也充满了滔天恨意,但却只能强行压抑着的霍老狗,再次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