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惊天机密

“成交。”
当慕枫扬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时，这片充斥着死亡与血腥的修罗场中，某种看不见的契约便已悄然缔结。燕红砂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也无比危险。她知道，她赌对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那把足以撬动整个孤狼关利益格局的刀。
“好一个‘成交’。”
燕红砂媚眼如丝，声音却透着一股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好汉快人快语，奴家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既然是盟友，那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否则，这联盟二字岂不就成了风里的一句屁话，吹过就散了？”
慕枫扬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双冰冷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这个女人接下来要抛出的才是她今晚真正想让他看到的“本钱”。
燕红砂也不卖关子。她缓缓从自己那身紧窄胡服的怀中摸出了一卷东西——那是一卷羊皮地图，边缘早已被磨损得起了毛，上面沾染着沙土和不知名的暗色污渍，散发着一股陈旧皮革的味道，显然是有些年头了。她当着慕枫扬的面，在这满地狼藉的尸首之间，将那卷羊皮地图缓缓展开。昏暗的月光与远处客栈透出的微弱火光勉强照亮了地图上那早已泛黄的、用简陋线条绘制出的山川与戈壁。
“好汉，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又是验尸又是闯我这风门客栈，为的不就是金不换那批商队弄丢的那批货吗？”
燕红砂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慕枫扬的眼神落在了地图上，声音沙哑地问道。
“货在哪？”
“军方对外是怎么说的？”
燕红砂不答反问，她伸出一根涂着鲜红丹蔻的纤长手指在地图上空缓缓划过。
“他们说金不换的商队遭遇了沙狼部的悍匪，货物被洗劫一空，运出关外，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个异族部落去了。对吗？”
慕枫扬没有回答，但他那愈发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是……”
燕红砂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这风门客栈的眼线却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他们告诉我，就在金不换商队遇袭的第二天夜里，也就是昨晚，有一支骆驼队从出事的那片戈壁悄悄地出发了。”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代表着戈壁滩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那支驼队行动得非常诡异。头驼的脖子上没有挂驼铃，所有的骆驼蹄子上都用厚厚的、浸了水的毡布裹得严严实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慕枫扬的瞳孔在听到“毡布裹蹄”这四个字时猛地一缩。
“这意味着，那支驼队驮的货非常重，重到在沙地上行走会留下极深的蹄印。更意味着，他们不想发出任何声音，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批货运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燕红砂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我的人看得清清楚楚——那支驼队走的方向，不是关外，而是关内！”
这番话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慕枫扬心中所有的迷雾。他之前在荒漠验尸时根据骆驼蹄印的深度推断出货物极重、绝非丝绸茶叶，又根据伪造的现场推断出是监守自盗。而燕红砂此刻提供的这个情报不仅完美印证了他所有的推断，更是将整个案件的性质彻底钉死。
“这批货根本就没有像军方对外通报的那样被什么狗屁的游牧悍匪运出关外！”
燕红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快意，仿佛在欣赏着慕枫扬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
“真实的情况是，有人在我们孤狼关戍边将士的眼皮子底下，把这批足以武装一支精锐的军用精铁给偷梁换柱、秘密转移了！”
她的那根纤长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路线缓缓移动，最后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上。
“而这批被贪污的军用精铁最终的藏匿地点，既不是什么大漠深处，也不是什么悍匪巢穴。”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它就在这里——位于孤狼关西北方向三十里外，那座早已废弃了至少五十年的前朝烽火台内！”
烽火台！当这三个字从燕红砂的口中吐出时，慕枫扬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凌厉至极的杀机。真相的拼图在这一刻终于补齐了最核心也是最关键的一块。
“那座烽火台地处偏僻，早已被军方列为禁区。但实际上那里一直是军方高层用来走私和销赃的一个秘密中转站，戒备森严，由裴啸山的亲信亲自把守。”
燕红砂看着慕枫扬的反应满意地继续说道。
“若不是我风门客栈的眼线拼着掉脑袋的风险一路追查下去，恐怕这天底下除了他们自己人，根本无人知晓那座废弃的烽火台下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缓缓收回手，将那卷羊皮地图卷了起来，递到慕枫扬面前。
“好汉，现在你知道你的货在哪里了，也应该知道你的敌人究竟是谁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引导猎犬去捕杀猎物的兴奋。
“这批精铁就是裴啸山和冷铁锋他们监守自盗的铁证！只要你拿到了这批货，就等于捏住了他们的七寸！到时候你想让他们怎么死，他们就得怎么死！”
慕枫扬没有立刻去接那卷地图。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燕红砂指过的位置，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地图上的地形、方位以及通往那里的所有可能路径都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脑海之中。片刻之后，他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卷地图。他没有道谢，只是向着燕红砂微微点了点头——一个点头，算是结束了这场短暂的交锋与结盟，也算是接下了这份来自“灰道”势力的投名状。
没有多余的寒暄，更没有片刻的停留。慕枫扬将那卷珍贵的羊皮地图贴身藏好，然后重新将身上那件破旧的羊皮袄裹紧，遮住了那身掩饰不住的杀气。他转过身，没有再看燕红砂一眼，也没有再理会地上那几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尸体，就那么一步步地走出了这条狭窄而血腥的死胡同，重新隐入了那片呼啸的、无边的黑沙暴之中。他的背影决绝而孤寂，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即将展开致命猎杀的孤狼。
他知道，那座隐藏着致命杀机与无尽罪恶的废弃烽火台，将是他与整个边关利益集团展开绝地血战的下一个修罗场。他也知道，他必须在天亮之前，在冷铁锋反应过来将那批证据转移之前，把那批足以定死军镇高层的精铁物证，死死地攥在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