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京营倒戈

太和殿上。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棋手——从头到尾，都只是我裴鹤鸣棋盘之上，一颗用来引蛇出洞的棋子罢了！”
当裴鹤鸣用他那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嘲讽的声音说出这最后的残忍真相时，那个一直不可一世、自以为掌控着整个天下棋局的当朝首辅谢太行，他那早已因为愤怒与震惊而扭曲的苍老面庞瞬间凝固了。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了那冰冷的金砖之上。他输了，这一次他是真的输了，输得那么彻底，输得那么可笑。
“不……不……不可能……”
他口中喃喃地自语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无尽的迷茫与不甘。他想不通，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那环环相扣、天衣无缝的惊天布局，究竟是在哪一个环节出了致命的纰漏。
……
而就在谢太行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窃国巨蠹彻底陷入自我怀疑与崩溃的深渊之时，太和殿之外那一直胶着而又血腥的战场也终于迎来了它最后的转机。伴随着裴鹤鸣那一声凄厉的鸣镝，伴随着那从京城四面八方传来的更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原本被谢太行视为自己最后也是最强底牌的十万京营大军，终于举着熊熊燃烧的巨大火把，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一般抵达了战场。他们将整个早已被鲜血与尸骸所覆盖的太和殿外围彻底地包围，那成千上万的火把在这风雪交加的漆黑长夜之中汇聚成了一片光的海洋，将整个紫禁城的上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殿内那些还在疯狂地冲击着霍无咎那血肉防线的重甲死士们，在听到殿外那熟悉的己方援军的脚步声与马嘶声时，他们的攻势出现了一瞬间的短暂的停顿。他们的眼中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喜悦——援军！他们的援军终于到了！他们，赢了！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却让他们所有人的笑容都瞬间凝固在了脸上。那带队的几名京营将领在抵达太和殿广场之后，并没有像他们预想中的那样立刻下令冲入大殿、控制早已吓破了胆的建明帝。他们只是静静地勒住了马缰，然后为首的一名满脸虬髯的独眼将军缓缓地举起了他那冰冷的右手，对着他身后那数万名早已蓄势待发的京营士兵下达了一道让他们所有殿内的重甲死士都为之肝胆俱裂的冰冷指令。
“全军听令——放箭！”
随着他这一声充满了无尽杀意的怒吼，数万名京营士兵立刻拉满了手中那早已上弦的长弓与重弩，将那一根根闪烁着死亡寒光的锋利箭矢全部对准了广场之上那些他们曾经的“战友”——那些谢太行的重甲死士。彻底地展露了，他们早已倒戈相向的冰冷立场。
“嗖！嗖！嗖！嗖！嗖！”
一瞬间，密集的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的恐怖箭雨划破了那漫天的风雪，带着足以洞穿一切的极强的穿透力，如同死神的无情镰刀，狠狠地射向了那些被死死地包围在太和殿周围的重甲死士。
“噗！噗！噗！”
锋利的破甲箭头精准无比地顺着那些坚不可摧的重甲的所有缝隙与连接处，狠狠地刺入了他们的血肉之躯。
“啊——！”
“呃啊——！”
大批大批的重甲叛军在这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密集的毁灭性打击之下接连不断地倒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那呼啸的风雪声与震天的喊杀声，响彻了整个紫禁城的上空。
原本那坚不可摧的、所向披靡的叛军阵型，在这来自他们自己人最致命的外部猛烈攻击之下瞬间崩溃，彻底地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的混乱与溃败之中。他们想不通——他们到死也想不通，为何自己人会向自己人挥起屠刀？
……
而一直在殿内苦苦支撑、早已伤痕累累、几近油尽灯枯的皇城司都指挥使霍无咎，在看到殿外这惊天逆转的一幕时，他那早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有些模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知道——裴鹤鸣那个该死的算无遗策的妖孽，他又赌赢了！
“兄弟们！”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惊天的咆哮。
“援军到了！随我反攻——杀！”
他带领着身边那仅存的数十名皇城司精锐，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受伤猛虎，向着那早已阵脚大乱、军心溃散的重甲叛军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血腥的反攻。他手中的绣春刀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柄真正的阎罗索命之刃，顺势便将那几名还在负隅顽抗的叛军头目一一斩于刀下。
局势在这一刻迎来了彻彻底底的惊天大逆转。谢太行那耗费了无数心血与金钱所布下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逼宫杀局，在裴鹤鸣那神鬼莫测的惊天算计与京营大军的临阵倒戈之下，被彻彻底底地瓦解、粉碎——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