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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铁证如山

我靠红伞验骨掀翻官场? 江晚吟 2026-06-13 19:04

当司益丰将那本记录了十年罪恶的手稿,重新放回那口勘查箱时,他知道,这盘下了整整十年的棋,终于,到了该收官的时候。
……
次日,清晨。
平江县衙的大堂,再一次,升堂问案。
但这一次,堂上的气氛,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的,肃杀,凝重。
大堂的两侧,站满了手持水火棍,身披铠甲,面容冷峻的衙役。
堂外,更是被霍青峰亲自带领的捕快班,围得水泄不-通,严禁任何一个百姓靠近。
因为,今天要审的,不是什么泼皮无赖,也不是什么豪门巨富。
而是那个,在整个平江县几乎被神化了的圣人门徒,致仕大儒——顾寒山!
“带人犯——顾寒山!”
随着裴文渊那一声,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变了调的传唤声。
身穿一袭干净儒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教书先生顾寒山,在几名衙役的“押解”之下,缓缓地,走上了公堂。
他虽然是被押解而来,但脸上,却看不到丝毫,身为阶下囚的狼狈与不堪。
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做派。他甚至,还对着堂上那早已吓得手心冒汗的裴文渊,微微地拱了拱手。
“学生顾寒山,见过知县大人。”
“大胆顾寒山!”裴文渊猛地一拍惊堂木,想要为自己壮胆,“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顾寒山闻言,却是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呵呵,裴大人,您说笑了。”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用一种近乎于教训蒙童的傲慢语气,缓缓地说道,“学生虽是不才,但也曾是天子门生,食过朝廷俸禄。我大殷律法明文规定,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见官,可免跪拜之礼。怎么?裴大人您,是想公然违背我朝律法,折辱斯文吗?”
“你!”裴文渊被他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却又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顾寒山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模样,眼中的不屑更浓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如临大敌的衙役,看着这庄严肃穆的公堂,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像是站在了自己教书的讲台之上,开始了他那舌灿莲花般的狡辩。
“裴大人,学生今日乃是应您的传唤而来。不知大人将学生以‘人犯’之名押解至此,所为何事啊?”
“所为何事?”裴文渊气得浑身发抖,“顾寒山!你……你涉嫌策划,并参与了平江县近期多起骇人听闻的连环命案!你还敢在这里巧言令色?”
“哦?连环命案?”顾寒山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大人说笑了。学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匠罢了。每日里不是在书院里教书育人,便是在这书房内与圣贤为伴。何曾与那些打打杀杀的血腥命案,有过半分的牵扯?”
他看着裴文渊,用一种极度傲慢,也极度无懈可击的姿态,冷笑着继续说道。
“大人,我知道您手下有一位能力超群的司仵作。他很会推断案情。但是,大人您别忘了。我大殷律法,最讲究的是真凭实据!尤其是人证!”
“您不妨告诉学生。您可有任何一位亲眼目睹了学生杀人的直接人证?”
“您可有任何能证明学生购买过,或是使用过毒物的直接物证?”
“没有!”他自问自答,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你们什么都没有!你们有的,只是那个老仵作,凭借着几具尸体,几处痕迹,所编造出来的,一连串看似合理,实则荒唐可笑的故事!”
“裴大人!单凭这些虚无缥缈的推测,就想将一个备受全城百姓与学子尊崇的致仕大儒,定为死罪?”
“您就不怕天下悠悠之口吗?您就不怕史官的笔,将您今日的所作所为,永远地钉在昏官酷吏的耻辱柱上吗?”
顾寒山这番话,说得是字字诛心!
他利用了律法中重口供,重人证的漏洞!
他利用了自己在平江县那如同圣人一般的清誉和地位!
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酷吏用阴谋诡计所诬陷的无辜的读书人!
裴文渊被他这番缜密到了极点的言辞,说得是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他心中,那好不容易才升起的一点点对抗的勇气,再一次开始剧烈地动摇退缩……
然而,就在此时!
就在顾寒山即将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将这整个公堂的局势彻底逆转的关键时刻!
“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匠!”
“好一个与血腥命案,毫无牵扯的读书人!”
一个冰冷的沙哑的,充满了无尽嘲讽的声音,从大堂之外缓缓地传了进来。
司益丰,提着他那口黑色的勘查箱,再一次大步跨入了公堂!
他的眼神如刀,如剑,如这世间最锋利的刃,直直地刺向了那个还在那里巧言令色的顾寒山!
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这番虚伪到了极点的狡辩!
“顾寒山!你的戏演完了吗?”
司益丰走到公堂中央,他没有再去看裴文渊,他的眼中,只剩下他此生最强大的这个对手!
他将那口沉重的勘查箱,重重地放在了青砖地面之上!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从顾寒山私塾的那个暗格之中搜出的,那所有的连环物证,一件一件地摆了出来!
“你说,你对这些血腥命案毫不知情?”
司益丰拿出了那个,装着南洋迷药粉末的油纸包!
“那敢问顾先生,这个,能让人瞬间失去反抗能力的南洋奇药,为何会出现在你那满是圣贤书的书房之内?”
“你说,你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匠?”
司益丰又拿出了那卷坚韧异常的冰蚕丝线,和那个精巧的冰锥模具!
“那敢问顾先生,这些,专门用来执行刺杀任务的军中斥候的顶级装备,你,一个教书先生,又要它何用?”
“你说,你与毒物毫无干系?”
司益丰最后拿出了那个装着“血斑见手青”残渣的锡制小盒!
“那这个,能让你的得意门生变成一个六亲不认的疯魔,最终力竭自尽的南疆奇毒,你,又作何解释?”
随着这些致命的物证,被一件一件地不断抛出。
司益丰终于给出了他那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他从勘查箱的最底层,拿出了那本记录了顾寒山十年复仇时间线,和所有杀人手法构思的亲笔手稿!
又拿出了那几颗,由他亲手复原的,属于当年科举案所有死难者的,栩栩如生的,泥塑头颅!
他将这两样东西,狠狠地,砸在了,顾寒山那双穿着干净布鞋的,脚下!
“顾寒山!你现在,还敢说,你毫不知情吗?”
司益丰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他用一种严密到了极致的逻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顾寒山那最后的也是最得意的“金蝉脱壳”之计,彻底地复盘揭穿!
“你,先是借李家村村民之手,除掉了那个常年勒索你的瘸腿杂役!”
“然后,你又借魏婉莹逃婚之事,派出杀手灭掉了另一个知道你当年秘密的私盐死士!”
“紧接着,你又利用冰刃诡计,刺杀了前来调查的钦差御史,夺走了那份能将你彻底定罪的口供副本!”
“之后,你又用最残忍的手段,毒杀了你自己的得意门生林子昂,借他的手,在书院制造了一场巨大的血案,来吸引我们所有人的注意!”
“最后!”司益丰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公堂之上,轰然炸响,“就在我们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书院血案所吸引的时候,你,却悄无声息地派出了你最后的杀手,潜入魏家祠堂,将那些被魏宗明囚禁了十年的最后的知情者,全部用毒气秘密处决!然后一把火,将整个祠堂烧为灰烬!并将所有的罪证,都完美地,嫁祸给了,你最大的仇人——魏宗明!”
这环环相扣!这严密到了令人发指!这完美闭环的证据链!
如同万钧雷霆一般,狠狠地劈在了顾寒山那颗自诩算无遗策掌控一切的高傲的心脏之上!
他彻底地崩溃了。
顾寒山呆呆地看着脚下那些带着自己熟悉笔迹的亲笔手稿。
他又抬起头,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属于他当年那些仇人的,泥塑的头颅。
他知道,自己输了。
他那横跨了十年,算尽了天下的惊天的布局,在眼前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小小的仵作面前,满盘皆输!
“不……不……”
在极度的不甘,与彻底的精神崩溃之中,顾寒山,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这个后来的复仇的魔鬼。
他缓缓地仰起头,对着那块高高悬挂,“明镜高悬”的匾额。
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充满了不甘,充满了怨恨,也充满了一种英雄末路般的无尽的悲凉。
最终,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筋骨一般,瘫倒在了这庄严肃穆的公堂之上。
他对所有的那桩桩件件,由他亲手策划,连环杀人罪行供认不讳。
这桩牵扯着平江县无数人的性命,牵扯着江南道官场最黑暗的秘密,被尘封了整整十年的连环血案。
终于,在这一刻,伴随着一个复仇者的倒下,和另一个守护者的胜利,彻底地大白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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