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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塑骨与重现

我靠红伞验骨掀翻官场? 江晚吟 2026-06-13 19:03

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县衙的空地上,久久回荡。
那一场,超越了生死的“滴骨认亲”,虽然过程诡异,却也以一种最直接、最无法辩驳的方式,为那十几具无名的焦骨,找到了他们血脉的归宿。
裴文渊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悲痛欲绝的一幕,他那颗总是摇摆不定的心,终于,彻底地倒向了司益丰这一边。
他知道,这案子,已经捂不住了。
与其等着被魏家和顾寒山拖下水,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不如放手一搏!
他要赌!
赌司益丰,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老仵作,能再一次将这盘早已糜烂的棋局,给彻底下活!
“司仵作,”他走到司益丰面前,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发自内心的敬重和恳切,“接下来,你……需要本官,做些什么?”
司益丰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大人,接下来,不需要您做任何事。”他的声音,沙哑却又充满了力量,“您只需要再给我两天的时间。”
“然后,升堂,问案。”
……
阴冷,潮湿的停尸房内。
两道身影,在昏黄的羊角灯下,彻夜不眠地忙碌着。
女郎中沈半夏,强忍着那刺鼻的焦臭味,和那令人作呕的尸腐气,她站在一只小小的炭炉前,用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熬制着一锅黏稠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特殊的胶状物。
“司仵作,这……这真的能行吗?”她一边熬制,一边看着另一边,那个正在埋头苦干的枯瘦身影,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用泥巴,和这种骨胶,真的能……能把一个人的脸,给重新捏出来?”
“能。”
回答她的,是司益丰那异常笃定的声音。
只见,在停尸房中央那张宽大的木案之上,几颗,被他挑选出来的,保存得相对还算完好的焦黑颅骨,正被整齐地,摆放在那里。
而司益丰,则像一个最虔诚,也最技艺高超的雕塑家。
他取来早已准备好的,最细腻的黄泥,将其,与沈半-夏熬制好的,那种用动物骨头和特殊草药制成的,黏性极强的骨胶,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揉捏。
然后,他便开始了他那近乎于“创世”一般的神迹般的工作。
他根据颅骨上每一处细微的骨骼起伏,根据附着在骨骼之上的那些早已碳化的肌肉纤维的走向,根据一个人的年龄、性别、身份,所应该具有的最基本的面部特征……
他用那双验过无数尸骨的粗糙的布满了老人斑的手,将那柔软的黄泥,一点,一点地,极其细致地在那些冰冷的焦黑的颅骨之上,进行着填补和捏塑。
颧骨的高度,鼻梁的挺度,下颌的宽度,眼窝的深度……
每一个细节,他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分毫不差。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疲惫,只有一种,即将揭开最后谜底的,专注和狂热。
而沈半-夏,则默默地,站在他的身旁,为他,递上工具,为他,调整灯光。
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已经与手中的泥土,与眼前的颅骨,融为一体的老人,她的心中,第一次,对“仵作”这个,在世人眼中,无比卑贱、晦气的职业,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的敬畏。
两人,就这么不眠不休地,劳作了整整两日。
当第三日的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这间充满了死亡与创造气息的停尸房时——
木案之上,那几颗,曾经狰狞可怖的焦黑颅骨,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几颗,栩栩如生的,带着十年前岁月痕迹的,泥塑的人头!
那些人头,虽然只是用黄泥捏塑而成,没有颜色,没有毛发。
但,他们的五官,他们的轮廓,他们脸上,那或威严,或精明,或谄媚的神情,却被还原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仿佛,他们只是,睡着了。
随时,都可能,睁开眼睛。
……
“威——武——”
沉闷的,压抑的,升堂鼓声,与衙役们那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再一次,响彻在平江县衙的上空。
这一次,公堂之上,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的,凝重和诡异。
堂下,没有被告,也没有原告。
只有,那些前几日,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滴骨认亲”的,悲痛的家属们。
而堂上,正中央,那原本用来摆放证物的桌案之上,赫然,摆放着那几颗,由司益丰和沈半夏,联手“复原”的,栩栩如生的,泥塑头颅!
知县裴文渊,高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混合着恐惧、期待,和一丝丝兴奋的复杂表情。
他知道,今天,将是他这个平江县令,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豪赌。
赌赢了,他就是揭开十年惊天大案的,青天大老爷,从此,官运亨通。
赌输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带……带家属,上前,指认!”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干涩。
那几名,早已等候在堂下的家属,在衙役的引导下,颤颤巍巍地,走上了前。
当他们的目光,在接触到桌案上,那几颗,栩栩如生的泥塑头颅的瞬间——
“爹!!”
“相公!真的是你!!”
“二叔!!”
撕心裂肺的,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哭喊声,瞬间,便在庄严肃穆的公堂之上,炸响!
那几名家属,在看到那些,虽然只是泥塑,却与他们记忆中,那张思念了整整十年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脸时,他们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地,崩溃了。
他们双腿一软,纷纷瘫倒在地,抱着那冰冷的桌案,放声痛哭。
“是……是我的爹啊!我不会认错的!他……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他眼角的那颗痣……一模一样啊!”
“当家的!你死得好惨啊!你不是说,你是回乡探亲了吗?怎么会……怎么会死在这里啊!”
家属们,用他们那最直接,也最无法辩驳的,血脉亲情,肯定地,向堂上所有的官员,指认了,这些泥塑头颅的,真实身份!
他们,正是,十年前,在那场科举舞弊案之后,便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和“巧合”,而离奇失踪的亲人!
司益丰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悲痛的一幕。
他等到,所有人的哭声,都渐渐地,小了一些之后,他才缓缓地走上前。
他对着高堂之上的裴文渊,也对着堂下,所有的百姓,用一种,如同宣读最终判决般的庄严的语调,朗声宣告道。
“大人!诸位!”
“现在,卑职,可以告诉大家,这十几具,惨死在魏家地牢之中,又被付之一炬的骸骨,他们真正的身份了!”
他指着其中一颗,面容最显威严的头颅。
“此人,乃是承平五年,江南道乡试的,副主考官,王大人!”
他又指向另一颗,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头颅。
“此人,乃是当年,负责掌管贡院试卷的,主笔书吏,张某!”
“而剩下的这些人,”他的手,缓缓地,划过剩下的所有头颅,“他们,有的是当年负责押运试卷的官差,有的是负责看守贡院的兵丁,还有的,则是当年,被临时传唤的关键证人!”
“他们,所有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司益-丰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响彻云霄!
“他们,全都是十年前,那场震惊朝野的,科场舞弊案的直接的知情者!和参与者!”
死者的身份,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揭开!
而随着他们身份的揭开,这起,看似独立的,宗祠纵火案,也终于,与那场,被尘封了整整十年的,科场舞弊大案,以一种,最直接,最血腥,也最无法辩驳的方式,死死地绑定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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