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怨气压顶

暗红色的纯阳罡气光幕外，漫天飞舞的残破纸钱与夹杂着腥臭的阴风疯狂交织。那层由隐世风水传人叶知秋燃烧十年寿元强行撑起的光幕，在无尽的黑暗与尸气中散发着刺眼却又孤注一掷的暗红光芒，宛如这修罗炼狱中唯一的一座孤岛。
邪修张九阴站在满地碎瓦的废墟高处，看着那摇摇欲坠、苦苦支撑的天罡奇门死守大阵。那张由不同男女老少人脸粗暴拼凑而成的面庞上，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且极度残忍的戏谑冷笑。他脸上的黑色缝合线随着面部肌肉的扭曲不断渗出令人作呕的尸水，整个人散发着疯狂的恶毒气息。
“叶家的小丫头，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惨状！你以为你拼上十年阳寿，在这正堂门口弄出这么一层乌龟壳，就能挡得住老夫这改天换地的通天手段吗？”张九阴沙哑漏风的声音穿透光幕，带着极度的狂妄传入正堂，“老夫在这十万大山深处潜心布局了一百多年，将这方圆百里的极阴地脉尽数汇聚于此。你看看外头这漫天飞舞的纸钱，那都是老夫为你们准备的买路钱！老夫手底下这些百鬼纸人，身体里封锁着上千具枉死者的滔天怨气。它们活着的时候被老夫生生剥下脸皮，死了以后连魂魄都不能转世投胎，只能被老夫拘在这些阴寒的竹篾骨架里。它们的怨力是无穷无尽的！你那点可怜的纯阳之气，在老夫这片阴煞汪洋面前，简直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老夫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老夫要把这些套着人皮的怪物一层一层地全部压在你的光幕上，哪怕就是单纯用这烂肉和竹篾的重量，也要硬生生把你的五脏六腑给压成肉泥！等你这阵法彻底崩碎的时候，老夫绝对不会让你痛痛快快地断气。老夫要亲手把你这张俊俏的脸皮完完整整地剥下来，一点一点缝在老夫的长生法袍上，让你的生魂生生世世在老夫的衣服上哀嚎！”
伴随着张九阴那丧心病狂的咒骂，他那只干枯化作白骨的手臂在半空中猛烈地挥动。在他的邪术驱使下，正堂外那成百上千具人皮纸人仿佛接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死命令。它们不再盲目地平行冲撞，而是如同发狂的野兽一般，踩着同伴臃肿的躯体，开始如同叠罗汉一样疯狂地堆积在暗红色光幕的上方。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光幕之上便压上了一座由死人皮和惨白竹篾堆砌而成的恐怖肉山。无数纸人挥舞着由人骨削尖制成、闪烁着幽蓝尸毒光芒的利爪，在光幕表面拼命地抓挠撕扯，试图用这种原始却又致命的纯粹怨气与绝对重量，彻底压垮这道最后的防线。
光幕内部，隐世风水传人叶知秋的身形在巨大重量的压迫下开始剧烈摇晃。那座肉山传导下来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顺着阵眼全数反噬在她的身上。鲜血顺着她的嘴角不断涌出，一滴接着一滴，触目惊心地滴落在地面上那面残破的寻龙罗盘上。她燃烧寿元换来的纯阳力量，正在这种蛮横的消耗战中被急剧抽干。
“张九阴，你休要在那里做白日梦！我叶家世代传承天罡奇门正统，骨子里流淌的全是诛邪镇煞的纯阳之血！”叶知秋双目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阵外那张恶心的拼凑脸庞，厉声回击，“从我爷爷那一辈起，我们叶家人就立下毒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向你们这些歪门邪道低头！你这种靠着生剥活人皮、吸食死人怨气苟延残喘的老怪物，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天地浩然正气！你以为靠着这些破烂纸壳子堆起来的重量就能压垮我吗？我今天就是把浑身的本命精血全部流干，就是把这条命直接交代在这块青砖上，你也休想让这群邪祟跨进这道门槛半步！只要我们撑到黄先生找到你那见不得光的核心阵眼，你这百年的算计立刻就会化作一场空！我倒要看看，是你这邪阵里的阴气先耗尽，还是我叶知秋的骨头先被你压断！只要我的手还在罗盘上，这暗红色的纯阳罡气就不会熄灭！有种你就让你的纸人继续往下压！”
满身伤痕的蛮二锤站在后方，清晰地察觉到了叶知秋的脱力。他看到叶知秋的双腿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弯曲，那挺直的脊背也被压得向下佝偻。这个天生阴阳绝缘体的精壮汉子，此刻双臂和双腿全是被尸毒抓出的深可见骨的血痕，那幽蓝色的尸毒正在他体内疯狂乱窜，带来犹如万箭穿心般的剧痛。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将两把卷刃的杀猪刀扔在脚边，大步跨到叶知秋的身后。
蛮二锤毫不犹豫地单膝重重跪在青砖地面上。他用自己那宽厚且布满黑色血污的脊背，死死顶住叶知秋摇晃的身体，硬生生地替她分担起那股从光幕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的恐怖威压。
“大妹子，你把心安安稳稳地放进肚子里！老子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躲在女人背后苟且偷生的习惯！你这阵法反噬的力道太大，你那细胳膊细腿的根本吃不住劲！老子虽然不懂你们那些奇门遁甲的玄乎玩意儿，但老子知道什么叫仗义！”蛮二锤咬死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粗犷的嗓门透着一股不屈的狠厉，“刚才你为了护着我们兄弟俩，连自己十年的阳寿都豁出去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老子要是这个时候退到后头去当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你被这群纸壳子压死，那老子以后下了黄泉，都没脸去见我们老黄家的列祖列宗！老子这条命硬得很，从小就在扎纸铺里跟死人打交道，阎王爷都嫌老子脾气臭不肯收！这帮烂纸壳子想压死咱们，门儿都没有！老子的背脊宽得很，只要老子这口气还没断，老子的脊梁骨就是你最稳当的阵眼靠山！剩下的重量，老子全替你扛了！你就专心对付外头那个老妖怪，千万别分心！”
站在外围的张九阴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那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愤怒，随即再次发出刺耳的嘲讽。
“真是一出不知死活的苦肉计！蛮二锤，你这个满身铜臭味的扎纸匠，真以为凭你那点庄稼汉的蛮力，就能对抗老夫引动的天地地脉之威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张九阴指着光幕内苦苦支撑的两人，语气阴毒到了极点，“你体内的尸毒已经逼近心脉，你现在每一次用力，那些幽蓝色的毒液就会在你血管里流得更快，不断吞噬你那点可怜的活人气！你以为你是在救她？你这是在加速你自己的死亡！等你们两个在阵眼处力竭而亡，化作两滩腥臭的血水，老夫会让你们的魂魄在老夫的炼魂阵里受尽百年的折磨，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还有躲在神龛后面翻香灰的那个姓黄的短命鬼，他以为他能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找到破阵的契机？老夫的阵眼隐藏在极阴绝地，上面覆满了能隔绝一切探查的百年煞灰。就凭他那点微末的望气之术和那本什么字都没有的破书，就算把这宗祠翻个底朝天，也只能找出满手的死人骨头！你们今天，全都要给老夫的长生大阵陪葬！老夫要用你们三个纯阳之体的血肉，来祭奠老夫这完美无瑕的百鬼大阵！”
蛮二锤顶着叶知秋的脊背，将喉咙里翻涌上来的鲜血生生咽了下去，冲着光幕外破口大骂。
“张九阴你个老不死的王八羔子！你少在外头放你娘的连环屁！你以为你把自己缝得跟个烂抹布一样，就能跑出来冒充活神仙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张脸，全是从死人身上割下来的下脚料，看着都让人倒胃口！老子店里新来的学徒扎的纸人，都比你这张脸看着像个人！”蛮二锤的声音震得正堂的横梁都在嗡嗡作响，“你有种就别躲在那群破烂纸人后头摇唇鼓舌，你下来跟老子单挑啊！老子就算现在站不起来，哪怕是用牙咬，也能从你那副散了架的骨头茬子上撕下一块肉来！你口口声声说你的阵眼找不到，那是你心虚！我们家天成是正儿八经的说书人传人，专门断的就是你这种伤天害理的邪修因果！你那点见不得光的阴损伎俩，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是！你就洗干净脖子在外头等着吧，等天成把你那狗屁阵眼给刨出来砸个粉碎，老子第一个冲出去活剥了你这张拼凑起来的狗皮！老子要把你的皮扒下来，做成店门外头扫地的纸扎小鬼，让你生生世世受人踩踏！”
两人没有再进行多余的交流，这生死关头，所有的默契都化作了抵抗邪煞的底气。他们就这样用纯粹的血肉之躯与绝不屈服的意志，在正堂门口筑起了一道绝对不可逾越的生死屏障，将外面所有的绝望、阴寒与杀机死死挡在身后，为正堂深处的同伴争取着这决定因果逆转的最后时间。